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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詹明致嗎?故意把自己的思路引入黑幫之爭?
他又轉換重心,思考著詹明致從頭到尾讓自己懷疑的點。
詹明致給人的感覺,太過年輕了。
雖然認知、語氣、態度,都比常人高得多,還有一些貌似是中年人的用語習慣、說教態度。但,他的體態、聲音,對自己和孫天影戀愛情況的惡趣味,和那個體面的中年人形象,仿佛是割裂的。
他也查到:香灣并不用中圖法分類圖書。詹明致是個土生土長的香灣人,沒在內地讀過書,為何會用內地的圖書分類法?
更關鍵的是,顧愷嘉在詹明致走過書架處時,發現了一個微妙的破綻。
擱在書架上的,是一張詹明致的全身照,照片里,他穿著舒適的室內拖鞋,鞋底很薄,高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的身高,剛好和那層書架里最高的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書信選》齊平。
但顧愷嘉進入房間后,卻發現詹明致穿著厚底拖鞋,鞋底大概三厘米左右。這一點不太容易被發現,因為他褲子比較長,剛好掩蓋了拖鞋鞋底,顧愷嘉是在詹明致坐下、褲管稍稍提起時,無意之中發現的。
但是,經過書架時,他的身高,也差不多和那一本書信集齊平。
也就是,詹明致的身高變矮了。
起碼矮了三厘米左右。
這有可能嗎?
大膽猜想一下:
如果這個人不是詹明致……
那他會是誰?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住在這個宅子里?真正的詹明致又在哪里?
他感覺自己越想越遠,但又無法求證。
何逸朗爆炸案也極其蹊蹺。
詹明致此前給出線索,讓他和孫天影覺得這是一場“可控的抓捕”,但何逸朗發現異動,就果斷選擇自爆,實在出乎他們預料之外。
這也就說明,他寧愿死,也絕不落入警方手中。
但是,又是誰讓他隨身帶上炸彈,可以立即自爆?
顧愷嘉總覺得,何逸朗的極端行為,像被人預判并推向絕路,而最清楚何逸朗行蹤與心理的,除了王氏兄弟,或許正是聲稱“安排他當線人”的詹明致。
如果詹明致真的是安排這一切的人,那么,這還算是聰明的一招——他既給警方提供信息,免除自己的嫌疑,又成功讓何逸朗永遠地閉上嘴巴。
但,不知道為什么。
想到這一步后,顧愷嘉又非常、非常,不想懷疑他。
他望著孫天影,很想問問他。
對方察覺到目光,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說什么?說?!?
“我在想,我們的線人——”顧愷嘉開口。
“是不是有問題?”孫天影接了下半句。
“對。”
孫天影把文件擱在一邊。
“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個自爆太蹊蹺了,”他說,“還有一點,顧隊,你記得我在跟他聊渝州美食吧?”
顧愷嘉點點頭。
另外兩個警察旁觀著他倆這番加密通話,皺著眉頭,又不敢多問。
“你當時以為我在說廢話,所以一直神游天外。我看出來了,”孫天影笑了一下,“其實我這個人,從來不愛說廢話?!?
他望著顧愷嘉,顧愷嘉一臉“快說正事”的神色。
“其實,一切都挺偶然的,我覺得他深居簡出,應該很想了解各個地方的風情,就給他講了講渝州,他明顯很感興趣,我就繼續聊這個話題咯,然后,我提到了城中區的一家館子,他說了一句,‘啊,那一家——’然后,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不應該這么說,又補充道,自己偶爾會逛一些美食評論帖?!?
“說實話,他已經很老練了。但這個時候,我就產生懷疑了:他的表情,明顯是在回憶。還有——不管詹明致以前是不是右利手,目前也變成左利手了——左利手在回憶的時候,眼球會在聽到名字的0.3秒內向右上方轉——”孫天影用筆在空氣中畫著,溫陽陽和劉軒的眼神也跟著他的手轉動,“然后,眼神會聚焦在虛空的一個點上。”他的筆在空氣上點了一下?!斑@是他在調取‘視覺記憶”,就像在大腦里快速翻照片一樣。如果他只在網頁上瀏覽過這家館子,眼神是不會有這種精準定向的。還有,這是一家社區店、蒼蠅館子,還不至于火到有很多測評帖,當然,也不排除詹明致剛好就刷到了?!?
“你的意思是,他熟悉渝州?”顧愷嘉想著。
“這倒不一定,”孫天影道,“可能早年去做過什么活動吧,當然不能這么簡單就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