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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糊弄,這個理由甚至是真心的。
或許吧。或許真有那么一天。
他還在猶豫,你繼續追求。
然后,很輕松,你通關了。
游戲的簡單模式。
你倆都不蠢,互相理解,天差地別的性格就像剛好可以嵌在一起的拼圖。和每一對普通、幸福、傻里傻氣的情侶一模一樣。
你真的進入了這個角色,越來越覺得,他永遠不會發起那個聯名信。
你當時親耳聽見他班主任說是他弄的,氣得失去理智。
你應該求證的。
但你當時處境惡劣,自顧不暇,連帶著對他也絕望。
你也第一次被情緒帶走,覺得,他是不是誤解你在天臺上欺負了林梁宇。
所以,唯一一次和他聯系的機會,你放棄了。
你從小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么寫,但害怕他真覺得你是霸凌者。
你很少在情緒在栽跟頭,也很少在理智上失誤。
這是第一次。
呸,幼稚的初中生。
現在,是第二次。
這里原設定的劇情end是:你得甩了他。
但你出bug了。
你快調去分局時,看到了他的名字,那時就在想:什么東西能回報那個毀掉我的聯名信呢?大概就是同等量的東西,比如,試著吊他,然后在他的幸福達到峰值時拋棄他。
但是,你在干什么?你完全忘記了目的。
甚至在見到他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忘了。
不要入戲。
不要入戲。
不要入戲。
你明明從小就只能以旁觀者的眼睛看待自己的人生。
世界是個大笑話,你在其中特別可笑,但其他人也比你好不到哪兒去。
反正大家都是滑稽演員,你可以在任何情況下模擬任何人,像在演戲一樣。
但為什么。
因為你本能地感覺到,他不是這可笑世界的一部分嗎。
但,真的有人不是這可笑世界的一部分嗎?
或許因為——你也愛他嗎。
孫天影打開門時,走廊一片漆黑。
顧愷嘉在他身后把證據扔了出來,走廊燈亮了。
磁帶、文件,一件件飛了出來,滑得走廊上到處都是。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孫天影挨個去撿那些證據。
但這時,屋內有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悶響了一聲。
孫天影聽了一下。屋內很安靜,他掏出鑰匙,返回開門。
顧愷嘉努力撐著沙發站起來,臉已經紅透了,身體跟火燒似的。
無視顧愷嘉的拳打腳踢,孫天影把他半拉扯到床上,叫來孫立新的醫生。
孫立新經常根據自己的態度選擇給錢或不給錢,搞得自己一會兒窮一會兒富的,工作后那點工資簡直讓人受不了,但至少可以不用看他臉色——但必須得占用一下他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醫生來了,說這一周顧愷嘉幾乎沒睡覺,精神上又受了刺激,有點發燒,給他開了一些藥就走了。
燒得很嚴重。
孫天影喂他吃完藥,走到客廳,打開那個存滿證據的鐵盒。
一大本a4字打印的紙質證據:
用長尾夾夾著的第一份,是顧愷嘉家座機的通話記錄,和自己當時撥打的是十三中宿舍樓公用電話的證明。
林梁宇被張露露發現的前一天,他倆在晚上約著第二天七點見面。見面之后,自己回宿舍打了個電話,問顧愷嘉到沒到家。這一沓證據,是為了大致確定自己的活動范圍和時間。
第二份,是自己的舍友的口供。孫天影翻了一下,顧愷嘉居然把他的五個舍友都找到了。其中一個,明確說自己那時待在十三中。
前面幾本,幾乎都是替自己澄清的證據。
后面幾份,是張宇強霸凌的證據。顧愷嘉似乎策反了自己籃球隊里那個殺馬特張昊辰,拿到了對方的口供。
這些口供加起來,像高三的數學卷子一樣厚,不知道他整理這些,花去了多少心力。
孫天影把標著“林梁宇案01”的磁帶放進步步高里。
步步高發出滋滋音,孫天影快進了一下,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了。
“……是啊,他一個電話過來,讓我趕快去那兒開鎖,找遺書。他說那家人的鎖難開,其實還好,哈哈,對我來說小case。”
“你幫他撬了林梁宇家的鎖啊?”
“他給錢啊,給了我這個數——家里有錢就是不一樣哈。”
“哦,”顧愷嘉道,“你看到內容了沒?”
孫天影笑了一下——顧愷嘉語氣生硬,談吐不自然。幸好對方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