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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成光,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騙吃騙喝的樣貌。他身份證顯示是二十五歲年紀,但這人面容清秀,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年輕。只是臉色蒼白,印堂發黑,像馬上要倒下去一樣虛弱。左耳戴著一個金屬耳夾,但說他戴耳夾趕潮流吧,他又違和地穿著布衣、背著布袋,整個人透著一股封建又神棍的氣息。
顧愷嘉和孫天影瞇著眼睛打量成光,成光警惕地看著他們,兩個警察這才覺得不能用打量嫌疑人的目光,立即轉成一副客戶的模樣。
成光默默觀察了兩個人一會兒,隨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算八字合婚呀?你們知道線下的價格的吧。”
“對,”孫天影立即一副恭敬的樣子,“當然知道。師傅,我們覺得線下見才比較能放心,就麻煩幫我們看下婚姻感情吧。”
顧愷嘉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卻看到自己的微信彈出孫天影發的消息:“讓他算,要是不準就當詐騙犯抓起來。”
顧愷嘉白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他倆把生辰給了成光,然后,成光微妙地笑了笑,從那個奇怪的布袋里掏出一只墨綠色的老式包尖鋼筆,一張黃色的草紙,直接刷刷寫出了八字:“我看看,這個沒戴眼鏡的帥哥,辛金生于申月,身旺,自坐偏財卯木,桃花很旺呀。蓋頭偏財,和父親關系不好,缺印,和母親緣分也不深,殺旺,麻煩事多,但好在傷官合殺且有力,能考自己的才華解決麻煩——另一位,甲木生于辰月,身弱,好在一是得了春日時令,二是殺印相生,偏印為用,解厄制化,不是被親身母親養大,應該是類似母親的角色撫養,上學階段十年正印運,大學應該考蠻好的。你倆八字怎么說呢,辛金是甲木的正官,辛金喜木為財,甲木又稍顯濕冷喜火調候,互相補充,夫妻宮卯戌合——唉,但地支沖刑了兩柱,唉呀,古時沖兩柱可是要勸分的,但我覺得嘛,當代的觀念在變化,而且比較辛金就是甲木的正牌老公——”
顧愷嘉臉色一沉,成光立即住了嘴。
孫天影憋笑道:“師傅,你在說什么呢?”
“啊?”成光被顧愷嘉的氣場嚇得不輕,有點瑟縮地悄聲道:“呃,不是、不是你們要看合婚嗎?”
“沒有啊,我只說看看我們各自的合婚。”孫天影對著成光說話,卻瞥著顧愷嘉的臉色。
顧愷嘉雖然在強作鎮定,但臉已經又紅又白。
“哈哈,沒事,沒事,我理解錯了,”成光立即道,透露出一股子心虛和心酸,“嗯……我就直說了吧,你倆都有點克妻,婚姻不太順吶——如果要化解之法的話,那個,那個——”
“就要加錢嗎?好吧,看在你說的也沒有太離譜的份上,微信。”
聽到自己的微信響起了“收款一千元”的聲音。最近一直挨餓受凍的成光簡直像升到了天堂,面前的孫天影更是又帥了幾分,仿佛發出了圣光。
“不過,我們今天來是想問你其他的事情。”孫天影從胸口掏出警官證,放在桌子上。
看見警官證,成光立即從天堂跌到了地獄,之前被抓的ptsd又差點發作,但還好,他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很快恢復鎮定:“原來、是警察同志啊,說實話,我們這一行,其實也是發揚中國傳統文化,而且也沒有犯罪是不是,我——”
“不用害怕。我們要問的是李宏信案。”顧愷嘉道。
“啊?那個案子!還沒找到兇手嗎?——天哪,說實話,我剛踏進去,就覺得那棟樓陰氣太重了!!”
成光交代了當時的情況,原來,他一累就咽炎發作,因為校醫院的藥便宜,便去蹭人家的學生卡看病,連續去了好幾天,是因為準備在校醫院多囤點藥。但案發那一天,不知為何,一直覺得校醫院陰氣繚繞,怨氣沖天——他啰嗦了半天神神叨叨的事情,直到兩個警察對他完全失去興趣。
成光松了口氣,義正辭嚴道:“警察同志,這樣吧,錢也收了,干脆我幫你們算算兇手特征,為國家刑偵事業做一點微薄的貢獻。”
“不需要。”“試一下?”
顧愷嘉和孫天影同時開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成光看在眼里。他直覺一向很準,一眼就覺得這兩人——命中有很深的糾纏,既是正緣,也是孽緣。
不過,不過是合個婚而已,那個看著挺文氣的警官竟然大發雷霆,這不就暴露了嗎——年輕人啊,就是不沉著,就是別扭——他搖搖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在上面刷刷畫了三個卦,“嗯,我看看啊:方位……東南。艮卦,年輕的男人。離你們比較遠……”
孫天影:“就這些?”
“嗯,對。”成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個——再多就是不可泄露的天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