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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若不在。
指尖觸到冰涼的琺瑯咖啡杯,杯沿殘留的玫瑰色唇印早已凝固。
智能管家的聲音在空蕩的餐廳撞出回響——
【顏小姐留言:早餐已做好,靳總需要的話可以下樓去用餐】
靳總?靳云曦驚醒,顏清若失憶前就喜歡這么喊她。
她匆忙起身打開衣柜,昨夜扯壞女人的絲綢睡袍不見,取而代之是整排熨燙妥帖的西裝。
沒有顏清若的衣服。靳云曦眼皮直跳,打包行李離開了?
直到在最右側看到一件霧霾藍羊絨大衣,靳云曦松了口氣。
昨晚那一幕幕糟糕又克制的畫面,如潮水般洶涌地在她腦海中復現。
清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的她,臉瞬間漲得通紅,拿起眼鏡戴上,那真的是自己嗎?在顏清若面前,她似乎總容易失去理智。
手機邊緣在掌心攥了又攥。
【我不用坐輪椅了。】后面跟著的句號被刪了又添。
靳云曦盯著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來來去去,最后跳成冷冰冰的一句——“恭喜靳總”。
顏清若生氣了?
她走下樓,看到餐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早餐,裊裊熱氣早已消散殆盡,顯然已涼了許久。
私人醫(yī)生的醫(yī)健室的鏡子,倒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線。
雅琪檢查她的腿時,眼睛一亮,“好的真快,雖然還需要拐杖,但不用坐輪椅了,你啊,下次別可別亂用藥丸。”
藥丸雖然能短暫變成正常人,副作用卻太大。
她眼神閃著八卦的光,揶揄道:“和顏清若做了?”
監(jiān)控屏上的心律跳動一下子變成了更快的曲線,靳云曦立即否認:“沒有。”
垂眸心虛,是不是正是因為克制著沒做到最后,惹顏清若生氣了?
雅琪促狹輕笑,“怎么,還害羞上了?”
靳云曦不說話,心臟深處,一只枯萎的蝴蝶,撲騰著翅膀,努力想鉆出桎梏。
可那道真相網卻發(fā)出怪笑,出蛹即是死亡。
雅琪拿起聽診器:“你今天的心跳不太穩(wěn)定,少熬夜,少思慮,小心竇狀心律不齊。”
公司午餐時,沒有熟悉的敲門聲。
助理送來的糖醋排骨咸得發(fā)苦。
靳云曦怔愣著用銀匙敲擊骨瓷碗沿,昨夜顏清若跨坐她腿上時,這雙手曾這樣輕撓她后頸抑制貼,失落輕聲問:“阿云是木頭嗎?”
女人濕潤的紅唇,含吮走她的酒氣,嬌嗔聲混著葡萄的汁水,滴落時,輪椅扶手洇出了曖昧水痕。
“靳總?”金帆小心翼翼遞上文件,“電視臺之前發(fā)來的邀約確定不參加么?”
靳云曦望著請?zhí)幯艦戨娨暸_的燙金字樣,伸手按了按突跳的太陽穴:“備車。”
演播廳走廊想起手杖的輕音。
隔著玻璃看見顏清若正在給嘉賓整理麥標,女人眸光漫不經心,是令人呼吸一滯的明艷動人。
直到她看見女人紅色的美甲掠過alpha女嘉賓的衣領……
顏清若恍然間感覺控制室的百葉簾被人掀動了下,她似有所覺抬頭,那里簾子晃動,卻空無一人。
靳云曦坐在辦公桌前,半晌未動,無意觸碰電子管家,失靈一般響起了一首電臺的兩個歌手合唱的歌曲。
不知道是誰點的歌,說是送給喜歡的人,那個人想和心上人一起看春天,但對方的腳步,似仍徘徊在冬季,遲遲不肯和她去踏春。
歌曲聲緩緩流淌:【凝望著此刻爛漫的春天,依然像那時溫暖模樣……】
雅特瀾斯的雪天已結束,原來已轉眼到了春天了嗎?
靳云曦聽著歌,喝在嘴里的咖啡抿到了一絲苦澀,她的春天似乎在跟她遠離。
就在這時,手機“叮嚀”一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顏家祖母發(fā)來的短信:“小云,周末來顏家聚餐嗎?”
靳云曦微微皺起眉頭,聚餐很可能是個幌子,自從她公布顏清若才是她的妻子后,替嫁的事再也無法成立。
她的猜測沒有錯,顏家,尤其是顏父顏振,對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心心念念著要把一切扭轉回顏家期望的軌道。
顏振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指望等顏清玫想通回來,再讓靳云曦和她重新走到一起。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的美夢徹底破碎。
靳云曦忽地長舒一口氣,望著許久不亮的手機屏幕,心中突然燃起一絲小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