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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人間周而復始,這些靈力經過一段時間的攪拌融合,再像揪面團似的揪出一團,慢慢化成人型,前往人世。
應溪山看得發愣,耳邊響起薛禮慢悠悠的聲音:“應小友,看懂了嗎?投胎轉世的本質,是銷毀。”
第22章 色|誘都用上了,不打算問個痛快嗎?
普遍理論上的投胎轉世,大家都以為是一塊土豆被吃了之后,土豆靈體再原模原樣地變成種子,重新長出來。但如果把土豆靈體日一聲打成糊糊,混在一百萬份糊糊醬里均勻攪拌,再揪一粒形成種子,性質上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現在要順著應和的靈魂去找,大概能找出幾萬人。
應溪山看完之后沒有說話,半晌后才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嗎......”
過了一會兒,她好像又有點釋然:“原來是這樣。”
即使找到了那幾萬人,也不再是應和了,死了就是死了,結束了就不能再重新開始,沒有記憶,沒有靈體,甚至跟原來沒什么關系。
應溪山苦笑一聲:“怪不得這是轉輪司機密,就連學校里也不教真相。”
地府的公職人員再怎么凌駕于普通人之上,本質上也都是當過人的,即使是到了地獄,那也是人的社會。是人就有感情,如果心里認為自己愛的人正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好好生活,那是不是也會有一些慰藉,雖然只是聊勝于無而已。
薛禮慢慢道:“佛說今世受苦,來世享福,那是封建統治階級便于管理宣揚的理念,為的是讓百姓本本分分,安于生產。臨濟錄里有一句話:‘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雖然有點過于極端的嫌疑,但也是告訴你,這是你的人生,僅有一次,不如自觀自在,想怎么活怎么活。”
薛禮道:“應小友,真相你已經知道了,就往前看吧,緬懷往事無益,不如珍惜當下。”
往前看三個字,說出來輕飄飄的,做起來卻何其艱難。
應溪山和白月練離開了轉輪司。
兩人相顧無言地走了一會兒,應溪山突然問:“聽說前段時間有人把我中傀儡絲的事說了出去,查得怎么樣了?”
白月練看她勉強地岔開話題,跟著說道:“轉輪司那幾個小閻羅審過了,都是新來的實習生,沒什么規矩,硬說嘴上不把門,也沒交代出什么線索。至于到底是誰往你身上下了傀儡絲,目前還沒有章程,你自己有數嗎?這段時間都跟誰肢體接觸過?”
應溪山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她完全沒跟任何人有肢體接觸,除了杜子仁。
應溪山道:“傀儡絲不能隔空下嗎?”
白月練笑了一下:“不能。這玩意本質上是靈蠱,想鉆到你腦子里去,總不能靠飛的吧。”
應溪山點點頭,不說話了,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往外走。
太陽馬上落山了,辦公大樓旁邊的鬼市就要張羅著開起來,帶著點人聲鼎沸的熱鬧。白月練盯著這女孩落寞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道:“十幾年前,我去特調局看押所里找了平嵐。”
應溪山愣了一下,轉過頭來。
白月練說:“天生靈物是不會做夢的,我有一位故人,很久沒見了,我實在思念,所以想借平嵐的能力在夢里見她一面。”
她跟應溪山只隔著一步之遙,聲音很輕,稍不留神聽,話音就卷進風里去了。
白月練說到這,自己都笑了一下:“你說如果有一個技術,可以造一個夢境,真實到跟現實沒什么兩樣,里面有你愛的人,有你愛的生活,那多少人會選擇長夢不醒?”
應溪山看著白月練鷹隼一樣的眼睛,頭一次從里面看見一點柔情的悲意。她忍不住出聲問道:“那你見到她了嗎?”
白月練搖搖頭:“我打聽好了平嵐的編號,打聽好了她的具體位置,守衛換班時間和看守所地圖都摸得一清二楚,但最后還是沒進去。”
應溪山不解道:“為什么?”
臨近下班的時刻,隔壁的小攤都支起來了,大媽嘹亮的嗓門含著“鐵板魷魚章魚小丸子”,穿透力堪比應溪山的火箭炮,這是嘈雜的人間。
白月練舒然一笑,她美得很有俊氣,又明艷,乍一看跟個明星似的,說話輕飄飄的:“因為沉溺于夢境的人是沒有未來的,我想要什么,會用自己的雙手去獲得。”
“更何況,她也不會想我們的重逢是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夢里吧。”
應溪山抿了抿唇,片刻后說:“我明白了,今天謝謝你,東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