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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組的大樓和占地都不算上規模,但是如今在夜色中看著黑漆漆的大樓,楊立中覺得有些巍峨。入夜后除了大門口還有一盞路燈,整個單位看上去沒有人上班,楊立中后退兩步助跑,攀上圍墻,翻入里面的花壇。紅外感應裝置應該已經觸響警報,負責監視的后半夜值班人員會調出攝像頭觀察,他伏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
五分鐘過去,整幢大樓依然寂靜無聲。
楊立中貼著墻根往里走,在七組的大本營行動,最可怕的不是看見攝像頭,而是你看不見攝像頭。他終于走到大樓跟前,幽深的過道盡頭,仿佛有什么人站在樓梯口。
楊立中繞過門廊,繼續貼墻根往記憶中配電室的方向前進。到了一個窗戶下,他蹲下來,從衣兜里摸出一卷紗布,慢慢給自己的右手掌纏上。纏至一定厚度,他向上一躍,攀著窗臺一個曲臂懸垂將身體重心上移,作完一個深呼吸,他一拳頭敲碎玻璃,將手雷扔進屋里。
“轟”一聲巨響過后,略顯陳舊的大樓幾乎顫動了一下,一角炸出個大窟窿。
楊立中向前奔跑,子彈“嗖嗖”地從身旁擦過,他翻過綠化帶,守門老大爺跂拉著拖鞋,披一件外套立在花園里,然而他的手上,是一支裝了消音器的黑星。
楊立中第一次覺得自己跑得像一只燒焦了屁股的猴子,上躥下跳,左突右閃。在綠化帶沿“Z”型路線奔跑,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按照當初受訓時的指導在撤離。只是這一次沒有避彈衣,沒有通訊設備,沒有槍械,沒有任何與專業相關的一切,只有一枚以前行動的時候節省下來的手雷——剛剛已經被他用掉了。
他攀上圍墻,結果一陣刺痛從雙手傳達至腳底,這是遭到了低壓電擊,他抽搐著從地上勉強爬起來,大樓內有腳步聲傳來,鏗鏘有力。
楊立中踉蹌著調動麻木的四肢,拼命往前跑,他做好了第二次遭受電擊的準備,將自己整個人從圍墻上方摔過去。
越過圍墻后,他結結實實地摔在外面的水泥路面上,翻滾著爬起來,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指望著戴群山此時已經收獲了一星半點的線索。
戴群山這個時候正蜷縮在辦公室旁邊的一個小間,這里是個極小的休息室兼檔案室,寫字桌旁邊擱著折疊式躺椅,一排排櫥柜放著凌亂的紙質資料,還有雨衣、雨傘、麥片、毛毯之類的雜物。戴群山躲在柜子里,他沒有邊遠電腦上的密碼,只好把整個硬盤拆下來,攥在手里,他把呼吸的頻率調整到最低,并且預備著隨時被逮個正著。
不一會兒外間傳來腳步聲,有一個陌生男人在匯報:“目標逃到了圍墻外面,上出租車跑了。汽車牌照我們已經匯報調度部門,正全力搜捕。”
邊遠大概是把自己的電腦機箱踢了一腳,道:“硬盤拆走了?”
“是!”
“行了,你先去忙,我檢查一下還有什么東西被盜。”
那人敬禮,然后邁著軍人特有的步伐走了出去,即使沒有穿軍靴,那種鏗鏘凌厲的聲音,布帛摩擦發出的“嘶嘶”,都仿佛吐著信子的毒蛇。
邊遠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他的辦公椅是最簡單乃至于簡陋的木椅子,他無法攤著,只能正襟危坐。
“啪!”地一聲輕響,是打火機點煙的聲音,邊遠默默地抽完一根煙,然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冗長的按鍵聲過后,他頗顯疲憊地說道:“東西在硬盤里,硬盤整個兒給拆走了。”
對方似乎又說了什么,邊遠道:“文件是加密的,但他們能不能把密碼破了,我無法保證。”
他肯定受到了嚴厲的責罵,幾乎是灰溜溜地說了一聲,“是。”
又坐了一會兒,門外突然有人闖入,聽腳步聲,正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