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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著明天就能見到易深,他興奮得睡不著,看了一宿的漫畫,直到清晨五點多的時候才有了睡意。
六點的時候,樓上樓下的鄰居開始做早飯,砧板剁肉的嘈雜聲絲毫不影響陳嶼的酣睡,他的助聽器早就取了下來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
下午。
易深打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鞋柜上那雙陳嶼同款的拖鞋,他心里微微一動,把拖鞋換上,尺寸剛剛好。
他去洗手時被置物架上的粉藍色情侶款漱口杯吸引了目光。
這是陳嶼給他準備的嗎?
客廳和廚房都沒有人,易深輕輕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房門。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光線,房間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陳嶼淺淺的呼吸聲。
易深沿著床邊坐了下來,房間的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見陳嶼模糊的輪廓線。
他靜靜地坐了很久,低頭嗅了嗅陳嶼身上的味道,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幾分愉悅。
他輕輕地觸碰著陳嶼的臉頰,微涼的指尖沿著他的眉骨一路來到他柔軟的嘴唇,指腹反復地碾壓著他的下唇瓣。
“嗯...”陳嶼的夢囈聲讓易深頓了頓,隨后從他微微張開的嘴唇里探了進去。
濕熱的口腔包裹著他的指尖,陳嶼無意識地輕吮了一口,易深瞬間變得僵硬起來,漸漸亂了心神。
他捏著陳嶼的下巴,低頭親吻著他的嘴唇,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他的唇珠。
“唔。”陳嶼皺了皺眉頭,睫毛輕顫,在他醒過來時,易深松開了他。
窗簾被緩緩拉開,刺目的光線讓陳嶼不適地眨了眨眼,看著坐在他床邊的易深嚇了一跳。
“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怎么進來的?”
“我忘鎖門了?”
易深拿出那條備用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記得了嗎?”
“噢。”陳嶼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把助聽器戴上,又趴回了床上,嘟囔了句:“才幾點啊,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隨著他翻身的動作,睡衣掀了上去,露出一截纖細的腰。
白得晃眼。
易深死死地盯著他腰窩上的那顆小痣,咽了下口水。
沒有聽見易深的聲音,陳嶼又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說話?現在幾點了?”
易深垂眸斂去眼底濃重的欲色,在對上陳嶼的目光時又變得溫和無害,他不著痕跡挨著陳嶼又坐近了些,輕聲道:“快四點了。”
陳嶼打了個哈欠,朝他伸手:“我的身份證呢?這次不會又忘記了吧?”
前兩次易深都打著要還他身份證的幌子來找他,重逢的那次見面,當時有太多話想說,身份證這件事早就被拋之腦后。
上次易深過來的時候就說要給他還身份證,結果人來了榆城,身份證還躺在平江的辦公室里。
拙劣的演技讓陳嶼十分感慨,幸好他沒有想不開去轉型當演員,不然又給黑粉多了一個黑他的理由。
易深不情不愿地把身份證遞給他。
陳嶼指了指左邊柜子的抽屜,說:“你幫我把它放回錢包里面,免得弄丟了。”
易深聽話地拉開抽屜找到他說的錢包,打開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了那里。
錢包的夾層里放著一張他們的合照。
17歲的易深攬著陳嶼的肩膀,青澀又靦腆地看向鏡頭。
那也是他們唯一一張合照。
陳嶼見他看著錢包發呆,忽然想起他放在錢包里的那張照片,連忙撲到易深懷里想把錢包搶走,結果不僅沒搶到,反而被易深摟住他的腰,將他按在了懷里。
易深將那張照片高高舉起,聲音微顫:“我一直以為是我弄丟了,原來是在你這里。”
陳嶼臉上臊得慌。
因為這張照片是他在易深那里悄悄偷走的。
他好不容易從易深懷里掙脫出來,丟下一句“我先洗漱”匆忙跑進了洗手間。
易深看著那張照片半晌,最后還是把它放回了錢包里面。
心里面那股酸酸漲漲的苦澀涌上了一抹甜意。
就算分開十年,他們彼此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趁著陳嶼洗漱的這段時間,易深仔細地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
陳嶼租的這間房子并不大,雜物也不多,收拾得很整潔。
床頭柜上放著的那厚厚一沓的病歷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緊,傳來陣陣悶痛的感覺。
他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里面還夾著一張聽力的測試結果,看著上面的數值,易深的手微微顫抖,隨后用力捏緊了那張報告結果。
劇烈的疼痛蔓延至他整顆心臟。
在那一刻,仿佛一切話語都變得蒼白。
他沉默地將被他捏得皺巴巴的那張紙一一撫平,將病歷表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