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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陳嶼打算做個大盤雞,是前幾天他在美食博主那里學的。
想著易深可能會來找他的,陳嶼一直心不在焉。
見面時,他該跟易深說什么?
是“對不起”還是“恭喜你”?
想到這里,陳嶼眼眶一熱,心緒難平。
“嘶——”手指上的刺痛感讓陳嶼的思緒瞬間回籠,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案板,他連忙翻出家里的藥箱,忍著劇痛不太熟練地包扎了下傷口。
算了。
他現在更沒心情吃飯了。
易深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腦海里盤旋,揮之不去。
秋日的暖陽絲絲縷縷地照進房間,帶著午后慵懶的氣息,陳嶼想著易深的事,困得迷迷糊糊的。
這幾天他一直都沒睡好,下午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才醒來。
他總是夢見他和易深17歲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們懷揣著夢想,年輕有朝氣,天真不失勇氣。
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夢醒時,總感覺悵然若失。
深秋的夜晚來得早,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房間里沒有一絲光線,他也沒有戴助聽器,整個世界黑暗且安靜。
陳嶼抱著雙臂坐在床上,孤獨感油然而生。
“咕嚕——”
陳嶼揉了揉肚子,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美味的大盤雞沒吃到,手還差點切下一塊肉。
他的手還疼著呢,廚房一片狼藉,家里也沒什么吃的,還是到附近的小賣部買幾個泡面回來吧。
陳嶼剛下樓,就看見停靠在邊上的黑色轎車。
他現在住的這個小區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看著陌生的車牌號,他以為是哪個鄰居家的孩子回來了,并沒有多想。
他與汽車擦肩而過,正要走遠時,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腕。
陳嶼驚訝地回頭,在他看清來人的面貌時,呼吸微微一滯,僵在原地。
街邊暗黃色的路燈落在易深那張帥氣的臉上。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主動開口,只是沉默地打量著對方。
尤其是易深,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陳嶼的臉上,像是要將他的容顏刻在心里。
陳嶼微微垂眸,收回了目光,不過數十秒的時間,他的眼眶氤氳著水霧,積攢的淚水忍不住滑下臉頰。
他強忍住想要擁抱對方的沖動,攥緊了手心,直到手指那道傷口再次破開,鮮血暈染了紗布。
“好久不見。”
陳嶼努力地調整著呼吸,極力想要掩飾自己狼狽的樣子,但沙啞的嗓音還是出賣了他。
易深輕輕擦拭著他的臉上的淚痕,目光死死地落在他左耳的那臺助聽器上,聲音微顫:“耳朵怎么了?”
陳嶼低聲笑了笑:“我說是藍牙耳機,你信嗎?”
易深手上的力道漸漸加深,臉上絲毫不見重逢的喜悅,眼眶通紅地看著他,眼里流動著細碎的光。
酸澀的感覺包裹著陳嶼的心臟,他想安慰易深,可他的眼淚卻落得洶涌,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易深將他擁入懷里,用盡所有力氣,甚至把陳嶼勒得骨頭都疼了。
只有這一刻,他們才仿佛有了真實感。
他們靜靜地在路燈下擁抱了很久,直到有腳步聲靠近,陳嶼推開了易深,拉開車門,將他塞了回去。
散步回來的鄰居看見他,高興地打著招呼:“陳老師晚上好呀,吃飯了嗎?”
陳嶼搖了搖頭:“還沒有呢,正準備吃。”
“這樣啊。”鄰居看著他身邊似乎還有別的朋友,也沒再打擾他們。
在鄰居離開之后,易深抓住了他的手,看著那染紅的紗布,心疼道:“要去醫院嗎?”
陳嶼試圖收回手,被他死死地攥住,只好無奈地開口:“家里有藥,回去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易深抿了抿唇:“我能去你家坐坐嗎?”
陳嶼猶豫了幾秒,隨后又聽見鄰居們的談笑聲傳了過來,只好答應下來,易深畢竟是公眾人物,很難保證不會被別人認出來,他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