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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林滿月道，這句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幾乎是每次她跟李月娥交流都會聽見意思大差不差的一句叮囑。

“你頭發怎么剪短了？”她問。

李月娥卻沒有回答她，轉身已經跟她阿姨說起了話。

飯菜都已經做好了，就等著林滿月和林毅川到，現在人到了，大家也就不用等了。

舅媽招呼著林滿月過去坐著喝飲料，阿姨拿了個碗道：“趕緊吃，吃完好打牌了。”

大人們的消遣無非就是在牌桌上了。

林滿月見怪不怪，但她沒想到的是，吃完了飯，舅媽他們開始招呼著她一起上牌桌。

不管是打牌還是麻將林滿月都會，畢竟從小看著的，沒上過手看也看會了，只是這還是頭一會兒被大人么也拉上牌桌。

大概是也覺得她長大了吧，不再把她當小孩子看了。

林滿月想著反正無聊，玩玩就玩玩吧，跟著一起上了麻將桌。

她表妹今年已經畢業工作，也跟著上來麻將桌，再加上她那個早就輟學去打工的表弟，還有她媽媽李月娥，四個人正好湊了一桌出來。

她舅媽不玩牌，舅舅和阿姨他們又湊了一個牌桌出來。

一開始林滿月只是想著打發打發時間，玩了幾把就也上了心。

本來就是一家人打著好玩，雖然也算了錢，但金額都不大，林滿月手氣不錯，一上來就胡了好幾把，坐在她對面表妹忍不住道：“這就是新手保護期嗎？”

其他人跟著一起笑起來。

林滿月也笑，沒說話。

似乎新手保護期很快就過了有效期，后面就輪到其他人開始胡牌了，起初林滿月胡牌的時候，她都沒讓李月娥給錢。

到了另外兩個人那邊胡牌，李月娥也不好不給。

林滿月看著她從身上掏出了一把零錢，一塊五塊的，十塊的二十的，最大的面額就是五十的。

她瞥了一眼，就算很久不用現金了都看得出來李月娥手上這點錢也就百來塊。

另外一張桌上的舅舅朝這邊看了一眼，也看見了，開玩笑道：“要是輸完了就要手機轉賬了啊。”

李月娥也只是笑，好幾次拿起手機打開又關上。

林滿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猜都猜得到她想看什么，也猜得到她手機里估計也沒什么錢，有點錢林高也要從她手里摳出去。

想著這些，林滿月又生氣，又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怎么做李月娥才愿意跟林高離婚，她也想過完全不去管李月娥，可又忍不住想，李月娥是她媽，忍不住想起小時候她晚上嚇得睡不著時躲在李月娥身后安心睡覺的時候，忍不住想她幾年前跟田鳳英她們鬧翻的時候，李月娥是站在她這邊的。

就算只有那一次，林滿月也沒辦法對她徹底狠下心。

大概就是得到的越少，越容易緊抓著不放吧。

林滿月很清楚這一切，卻還是經常被這些東西所帶來的情緒壓得喘不過氣。

明知道想多了也沒用，可這些事情一旦起了個頭，短時間里林滿月根本壓不下去，以至于原本還不錯的心情也跟著變得不好起來。

有時候林滿月也覺得自己有病，非要去想這些東西。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直到旁邊李月娥站起身，一個男人坐了下來。

“你不打了？”林滿月有點懵。

李月娥笑著點頭：“你們打吧，我不打了。”

林滿月皺了皺眉頭，也跟著站起來：“那你打吧，我不打了。”

她想著李月娥每次來外婆家都要上麻將桌或者牌桌的，有時候甚至能打到通宵，反正她現在也沒什么心情打下去，不如讓李月娥來。

林滿月是抱著這樣的念頭，李月娥卻急忙走了，走得很快，根本沒給林滿月反應的時間。

旁邊表弟催促著她趕緊坐下繼續，林滿月也只能又坐了下來，繼續和他們一起玩。

接替了李月娥位置的男人林滿月不認識，她也沒多想，她本來就有些記不住人，尤其是外婆家這邊的人，更何況她都好幾年沒來過了，很多人更認不得了。

她沒想搭理，男人倒是朝她這邊看了好幾眼，抓牌的空隙突然問她：“你是在市里上班？做什么的？”

林滿月起初都沒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碼好了牌聽見沒人說話，她這才抬眼看過去，正好對上男人看過來的目光。

林滿月有些錯愕，含糊著回了一句：“嗯，做電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