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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霍戢的半貶半夸,姚三笙眼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第一回被虎咬傷,傷勢不重,但第二回被咬傷,險些去了半條小命,傷好了還留下一道丑陋無比而永遠不能消去的疤痕,愈合起來的傷疤,嚙損黑痕,新長肉微微墳起,肉眼看著便疼辣辣的。
傷好之后,霍戢拿起亮晃晃尖利的小刀,手腕幾動,在疤痕上縱橫幾劃,劃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仔細分辯,才分辨得出那是一個笙字。姚三笙早些時候就發現了,心微微受動,卻沒說什么。
他定是故意為之,弄得天花亂墜,挖空心思欲博她一點同情。
眼光慢移開他的手,姚三笙順勢轉過身,一步一個臺階,時值秋爽,滿臺階是爛紅的落葉,她踩著往山上走,吐吸一口熱氣,說:若遇山中老虎,使君又是要大展身手徒手殺之嗎?
你若是喜歡老虎,我也可以將它活捉起來。霍戢篤悠悠跟上去,他腿長,很快便與她并肩而行,然后造一個鐵籠養在府里,據說老虎骨頭亦可入藥的
聽到這話,姚三笙聳然動容,渾身的肌肉冷不防痙攣了三下。他哪只眼睛看自己喜歡那一臉惡相的老虎了,活捉說的輕巧,可是用命活捉嗎?
霍戢平日里少言,今天話匣子打開,滔滔不絕說了許久,說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話。不賴霍戢,他只是一位行軍打仗的將軍,想與一位醫者言語投機著實有些困難,有意去接近姚三笙,反讓人覺得不自在。
姚三笙不想做分子搭理嘴里夾七夾八的霍戢了,也懶得白費力氣去搭理他,不遮嫌棄的痕跡,往旁邊大大挪一步,遠離肩旁的霍戢。霍戢看得出來姚三笙嫌棄自己,存著一點小心,默默后退一步,不與她并肩走,屈首跟在后頭,不再說話。
到了山頂,姚三笙二話不說,捋起袖子在一團雜生的草里辨益草,霍戢對藥草的知識一竅不通,一點忙也幫不上,就不狗拿耗子惹人嫌了,嘿哎一聲,沒趣耷拉默默觀看辨藥的姚三笙。
姚三笙穿著灰不答的衣裙,發上無釵無珠,臉上不飾脂粉,從頭到腳清清爽爽,好一副勃勃的精神,也算是秀氣,霍戢看著,竟想不起來她穿鮮衣亮服的時候是什么個波俏模樣了。
姚三笙全神貫注辨益草、去毒草。辨了大半個時辰,辨到眼花繚亂是處都無益草,好幾次看朱成碧,錯將毒草當益草摘起,如此馬虎做事,姚三笙險些被自己氣暈。
又過了一刻鐘,寬松的肚內唱起歌時,終于找到一株昂貴的益草,姚三笙眉眼萌展,和挖到金銀珠寶一樣高興。能發現一株益草,也就說明在附近里也存在其它益草,她一高興,拋撇了饑餓感,一步一步和鴨子一樣往前挪,尚不知霍戢蹲在正前方。挪到霍戢跟前,一個沒注意嘴里就被塞了一塊軟軟的餅食。
舌尖碰到了軟食,味道甜甜的,姚三笙嘴銜哺,忘了如何咀嚼,懵懵地抬起頭。霍戢說:你餓了,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姚三笙欲吐哺,可牙齒不由她控,瞪著一雙眼,不服氣的模樣,嘴里卻三兩下,嚼碎了餅食往肚里吞。
霍戢見狀,復拗下一塊和葡萄一樣大小的餅食送到她嘴邊。姚三笙扭頭無聲拒絕,伸出手要接,霍戢不施一點勁兒,輕輕打落她抬起來的手,說:你的手全是泥土,臟兮兮吃了會壞肚子,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