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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服、白色馬甲、緞面翻領以及白色領結,不知道是這套禮服本就剪裁合體還是梁靳深是衣架子身材,曲鄔桐雙手環胸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挑出什么錯處,索性就直接訂下了。
在婚紗店中最后的環節是為林之澄選伴娘服,曲鄔桐翻找著禮服裙,對著她笑著說:“快來挑一件裙子,我的伴娘也要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伴娘。”
興致勃勃地跑了好幾趟更衣室,林之澄選中一件淺粉色一字肩短裙。
“怎么那么漂亮!”曲鄔桐一邊肉麻地夸贊著她,一邊找出自己的手包翻出自己的工資卡遞給工作人員買單。
梁靳深攔著她夾著卡的手,“我付款吧。”
“這一件裙子是我要送之澄的,自然是我付款。”她的語氣沒有拒絕與回旋的余地。
皺皺鼻子,林之澄忽然有些感傷,上前一個熊抱,緊緊摟著曲鄔桐,撒嬌:“你對我這么好,我真的要舍不得讓你結婚了。”
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見證姐妹情深的這一幕,梁靳深臉繃得很緊,生怕下一秒曲鄔桐真的就答應。
幸好曲鄔桐只是親昵地摸了摸林之澄的腦袋,“我可能會有很多結婚對象,但獨一無二的密友就你一個。”
郁悶,但梁靳深有自信,他能守好“曲鄔桐老公”這個崗,一站到底是他余生的目標。
“要不要也給溫憑躍買一套禮服?”曲鄔桐填寫寄貨地址,隨口朝他問。
梁靳深搖搖頭,“溫憑躍穿什么都一個樣,他的禮服也夠多了,不用管他。”
在紙上橫線末端落下門牌號,終于完成這一個卡頓許久的選禮服任務,曲鄔桐長長松了一口氣。
坐進副駕駛,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曲鄔桐將核對清單中“婚紗”前的空白小圓打上鉤,下一個等待打鉤的“婚紗照”迫不及待地接力跳到前面來。
“下周末拍婚紗?”她與梁靳深再一次確認。
梁靳深發動車子,點頭。
坐在后排等著蹭飯的林之澄好奇地向前探出,詢問:“你們去哪拍?”
“打算拍三套,”曲鄔桐降下一點車窗,京市黃燦燦的秋風迎面吹亂她的頭發,“一套回一中拍,一套在大學路拍,最后一套飛匹茨堡拍。”
從筒子樓到出租屋,再到公寓,這是“applerhapsody”中番茄支線線索掉落的進程,也是梁靳深與曲鄔桐之間有序的陰晴圓缺。
前幾天,與拍攝工作室協商外拍時間與行程安排,翻閱著他們提供的參考宣傳冊,曲鄔桐猶豫著,來來回回看了兩三遍,還是不滿意。
用手肘碰碰他的手臂,曲鄔桐合上那一沓厚厚冊子,將煩惱紙條丟給梁靳深,“你有什么想法嗎?”
誠實搖頭,梁靳深將桌上放涼到恰好溫度的綠茶遞給她,“我不太擅長這些浪漫設計。”
低頭喝茶,曲鄔桐藏住自己偷偷撇嘴的表情,不相信“applerhapsody”中那些酸不拉唧的繁瑣細節設計與浪漫無關。
誒——對了!
冷不丁蹦出的“applerhapsody”為曲鄔桐提供了新鮮靈感。
既然他已經苦心翻找出那些屬于羅曼蒂克的瞬間并編寫進枯燥代碼中,曲鄔桐就不必再重復搜尋的這個動作,只需要將閃爍的那幾行代碼編織成取景框或許就夠了。
“我們回縣一中拍一組婚紗照吧。”放下杯子,曲鄔桐也落下這個提議。
貼近,她扭頭看他:“順便還可以去大學路那邊拍一組,現在紅葉還沒有落完,也是美的。”
眼神飄忽,梁靳深在她的注視下費力接過發言的接力棒,質地復雜的記憶與游戲畫面模糊不清,“還可以去匹茨堡再拍一組。”
得到自己預設中的答案,曲鄔桐滿意地轉回頭,撐著下巴,與攝影師協商起具體照片風格。
她描述得很專注,習慣性抬起手比畫著,鼻子翹翹,眼睛像瑩瑩玻璃珠,梁靳深被這神秘魔法球蠱惑,心神不寧。
她是在暗示他嗎?暗示他,其實她解開了關于番茄的秘密。
但是曲鄔桐知道嗎,他已經在后臺中看見了她的名字。
此刻的局面是陰差陽錯的啼笑皆非,梁靳深與曲鄔桐各自懷揣著已知信息,卻無法成為第一個開口坦白分享的人。
是番茄還是西紅柿,這顆圣女果是酸是甜,都是無定數的事情。
口中被塞進一顆番茄,兩個膽小鬼被迫成為失語者。
窗外陰灰的天驟然沉重,淅淅瀝瀝飄起了雨。
工作室豢養的小貓聚集在落地窗前,仰著頭追蹤雨滴砸在玻璃窗上的軌跡。
最后再確認一遍已達成共識的安排與細節,曲鄔桐牽著梁靳深站起身,告別。
攝影師將兩人送到門口,嘴甜地夸贊著:“你們真的是太般配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為你們拍照了!”
“謝謝。”梁靳深的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笑。
“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去縣一中和大學路拍婚紗照?”
在下行的電梯中,曲鄔桐低頭盯著自己的皮鞋問。
他回答說,我想,你選擇縣一中與大學路的理由或許和我選擇匹茨堡的理由一樣。
四四方方的電梯中彌漫著微妙的氛圍,誰都沒有貿然戳破這一層因朦朦朧朧而獨具美感的窗戶紙。
電梯門打開,曲鄔桐平靜地說:“今晚,吃番茄雞蛋蓋澆面吧。”
梁靳深應好。
“我想吃咸口的。”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的群星變得更緊湊了,差點灼傷梁靳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