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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靳深點頭,唇角總是不自覺地上揚:“好。”
梁靳深其實很久沒有過生日了,自從陳青去世后,他與梁橋好像總是刻意遺忘這一個屬于陳青與他的獨家節(jié)日。
梁橋還在世的時候,會在生日這一天囑托他吃一碗面;等梁橋走了,梁靳深便徹底不過生日了。
今天,梁靳深險些沒記起自己的生日。
在早上接受曲鄔桐的晚餐邀約后,他才發(fā)覺一些不對勁,到公司后收獲了來自宋助理的一句貼心的“生日快樂”,梁靳深恍然大悟。
啊,今晚柿柿要給他過生日。
于是一整天心臟總漏拍,梁靳深很久沒有像七八歲那樣期待過自己的生日了。
餐點陸續(xù)上桌,曲鄔桐偷懶,按照上次的菜色重新點了一遍,額外還加點了一碗生日面。
碗里的面湯澄亮,陽春面上靠著一枚溏心蛋,還有一把娃娃菜。
熱氣蒸騰而上,梁靳深的眼睛被熏得有些潮濕。
“生日快樂。”曲鄔桐溫聲開口,笑得眼睛彎彎,“先吃面!嘗嘗好不好吃!”
梁靳深依言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吃著,從胃到心臟,整個胸膛都暖烘烘的。
梁靳深開始愛上這間餐廳,他人生的好事好像總在此發(fā)生。
落地,入住酒店,風(fēng)塵仆仆的梁靳深認(rèn)真洗漱,從行李箱中翻找出最不皺的一套衣服換上,將只剩他一人的戶口本隨身帶著,出門查看新房裝修進度;然后去見曲鄔桐。
手心好潮,梁靳深無法控制自己不緊張。
曲鄔桐踩點來到餐廳,工作日,她穿著一件不規(guī)則褶皺短袖t恤和闊腿牛仔褲,拎著他送她的番茄紅手包,在他對面坐下。
“歡迎回國。”她禮貌地開口,語氣有些生疏。
梁靳深笑著看她,從翹著的發(fā)絲到她清瘦的臉龐,以及空蕩蕩的手,忍不住說了句:“你瘦了。”
“我也瘦了嗎?”挑挑眉,曲鄔桐淺淺彎起嘴角解釋,“最近工作比較忙。”
“公寓裝修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開窗通風(fēng)散味大概一周就可以入住了。”梁靳深找著話題。
曲鄔桐不太認(rèn)真地點頭,翻著菜單。
于是梁靳深咽下在唇齒間徘徊的接下來那一句“你打算什么時候搬進來呢?”
餐廳的菜品做得很精致,可梁靳深卻食不知味,滿心裝滿各自草稿,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甜點布丁上桌,這一頓有些安靜的晚餐接近尾聲,梁靳深看著曲鄔桐,她耳邊的蝴蝶耳環(huán)隨著她低頭舀布丁的動作而晃動。
“去年,你說要結(jié)婚的話,還當(dāng)真嗎?”
梁靳深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晦澀,醞釀了整個冬天的心事在春日萌芽。
梁靳深落下話的這個瞬間,落地窗外湊巧綻開盛大的煙花,璀璨,絢爛。
爆破的光電吸引餐廳內(nèi)所有人的視線,落地窗傳導(dǎo)最佳美學(xué)效果。
他的臉龐被映亮,句尾的問號隨煙花輕飄飄落下。
鬼迷心竅,曲鄔桐看著他那一雙漂亮到迷人的眼睛,點頭應(yīng)好。
在短暫的煙火中,曲鄔桐與梁靳深開始走向永恒的幸福。
而后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發(fā)生,梁靳深搬進公寓,曲鄔桐也從出租屋帶著各種物品搬進公寓。
他們一起在線上線下購置空調(diào)冰箱與牙杯牙刷,偶爾空閑也會一起出門逛超市,就跟恩愛夫妻與熱戀情侶一般。
同居生活好像并不需要任何磨合,他們熟練進入角色。
再正常不過地起床、吃飯、在書房加班以及同床共枕;半年沒有交流過的身體好像比他們本人更熟絡(luò),梁靳深藏在床頭柜的計生用品沒幾天就用完了。
許多個交頸而眠的夜晚,梁靳深摟著滑膩膩的曲鄔桐的腰,她的脊背隨呼吸而起伏,他的胸膛中也蕩起同頻的清波。
幸福得不可言喻。
這樣的生活太過于習(xí)以為常,以至于同居了一周,曲鄔桐才想起他們還沒有領(lǐng)證。
于是兩人各自請了一個早上的假去領(lǐng)證。
登記領(lǐng)證那天是雨天,曲鄔桐又忘記帶傘,梁靳深撐起傘,為她打開車門。
雨傘偏斜,她渾身清爽,梁靳深肩上沾上許多毛茸茸的雨絲。
傘不大,曲鄔桐挽住梁靳深的手,湊近再湊近。
十八歲的梁靳深在二十七歲有了名正言順為她
撐傘的理由。
她軟綿綿的手搭在手臂上,像是柔軟的常青藤盤繞,整個春天在這場細(xì)雨中降臨,梁靳深被75%純度的酒心黑巧灌醉。
流程很快,閃光燈一亮,兩人留下一張證件照,再一簽名,兩張結(jié)婚證就新鮮出爐。
其實結(jié)婚也不過才四個多月。
梁靳深將一碗生日面干干凈凈吃完,原以為曲鄔桐的生日驚喜就此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