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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拍了拍梁靳深的肩,陳宇存難得擺起長輩姿態,很鄭重地說:“我看鄔桐可是個好女孩,你們得好好過日子,要是她受什么委屈了,我可饒不了你。”
“靳深父母早亡,他要是有什么對不起你的,你就來找我,我肯定為你做主。”陳宇存對曲鄔桐也補了一句。
忙不迭地點頭,曲鄔桐對于扮演乖乖女這件事情已經熟能生巧,扯起笑:“靳深對我很好。”
這句話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梁靳深對曲鄔桐是很好,甚至是近似于縱容的程度;只可惜他對她這份柔情的來源并不是因為曲鄔桐有多好,而是梁靳深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就好,看到他成家立業,我也就安心了,也不會愧對于老梁了。”提及梁橋,陳宇存就忍不住嘆氣,與懷念相關的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
“先坐!晚飯已經在準備了,沛沛陪她媽媽去逛街了,等一會兒就來。”
陳宇存率先在沙發上坐下,梁靳深才牽著曲鄔桐的手也跟著坐下。
不同于在一些財經頻道與科技新聞中看到的雷厲風行,陳宇存比想象中的平易近人,讓人忍不住崇拜,而不會懼怕。
或許是與梁橋的情誼足夠篤實,陳宇存真心地充當起梁靳深父母的角色,并不談及公事,只關切地簡單嘮嘮家常。
在金碧輝煌的空蕩別墅中,這種溫馨融洽的氛圍被襯托得格外寶貴。
“你們什么時候打算辦婚禮呢?”
還是躲不開這個問題,曲鄔桐低頭喝茶,將回答機會讓給梁靳深。
“最近都比較忙,天氣也熱,等再涼爽些了我們再考慮。”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點頭,陳宇存附和:“確實,太熱人也遭罪。”
或許上了年紀就總愛憶往昔,陳宇存也不免如此,話題稀里糊涂就被扯到了他與梁橋的情誼上去。
“靳深,我至今依然愧對你的父親。”他盯著梁靳深與梁橋肖像的眉眼,“倘若不是我,你父親也不會被卷入那一場打架,更不會失聰輟學。”
曲鄔桐捻了塊桌上的糕點小口咬著,偷偷瞥著正懺悔著的陳宇存,是天色漸晚的緣故嗎,他發根處的白色蹤跡有些遮不住。
“我父親從未認為這是您的錯,”梁靳深回答,語氣很輕緩,“您也不必因此自責。”
“大好前程都被毀了,怎么能不怪呢。”陳宇存的呼吸聲很渾濁,“是老梁人太好,不愿意怪我。”
“陳叔,”他喚了一聲,“倘若我父親在世,肯定也不愿見您因為他而后悔傷心的。”
搖頭,陳宇存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陳沛沛的聲音隔著大半個庭院都能在客廳中冷不丁響起。
“這瘋丫頭,要是她有你一半穩重我就放心了。”收斂了臉上難得流露的頹廢神情,陳宇存直起身,又變回了穩重成功人士的模樣。
梁靳深笑了笑并不答話;而他身旁的曲鄔桐將剩下半塊糕點丟進嘴里,拍了拍手心中的碎屑,為沒能聽到完整八卦而略有遺憾。
“呀,靳深和鄔桐也在啊。”陳母程立綺看見客廳中的兩人,打著找回,語速在“鄔桐”這兩個字上略有遲緩。
曲鄔桐站起身,拉上一旁的梁靳深,向她點頭,禮貌喚上一句“阿姨”。
應該是預先并不知曉梁靳深與曲鄔桐的在場,陳沛沛低頭認真換下高跟鞋,一點眼神都不往這個方向分。
“我聽說你愛喝燉湯,今晚特意讓廚房準備了松茸花膠湯,你等一下可得多喝一點。”程立綺走近,很親熱地握住她的手,聲音和動作都很溫柔。
“我和靳深的父親也是大學同學,看靳深長大就像看自己兒子長大一樣,鄔桐你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看到你們結
婚,我們也很高興。”
曲鄔桐點頭,發覺她身上的味道很像偶像劇或小說中會存在的完美媽媽的氣息。
與進門前就可以耳聞的咋呼相比,陳沛沛一反常態的安靜,整頓飯都沒怎么說話,只安靜地低頭挑著自己愛吃的菜吃。
慢慢喝著被程立綺裝得一碗滿滿都是料的松茸花膠湯,倘若不知曉桌上另外四人的身份關系,或許曲鄔桐會誤以為梁靳深與聊得融洽的陳宇存夫妻才是一家三口。
“靳深那天忽然跟我們說他結婚了,可把我和他陳叔都嚇一大跳。”程立綺的語氣很松弛,當開玩笑一般地講起這件事。
“我們忙問他是和誰,是不是做了什么錯事。”
曲鄔桐放下燙手,扭頭認真聆聽。
“他就回了三個字,曲鄔桐。”
程立綺用公筷夾了一邊的魚臉頰肉放曲鄔桐碗里,再夾了另一邊的給梁靳深,“靳深是一個很安靜的小孩,情緒也很內斂,我幾乎沒有遇見過他心情明顯的時刻。”
“但那天,他說出你名字的瞬間,我可以肯定,他的語氣是在笑的。”
程立綺笑著的眼睛很亮,瞧得曲鄔桐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繼續埋頭吃飯。
“他陳叔還在一旁一直跳腳,問說‘曲鄔桐是誰’;”程立綺看今晚的菜合她胃口,繼續往她盤里夾菜,“靳深也是高興壞了吧,只會傻傻地回‘曲鄔桐就是曲鄔桐’。”
“掛斷電話,我一尋思,誰能讓他這么滿意這么喜歡,啊,肯定是他大學時談的神秘女朋友。”
愣住,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她的這句話壓得曲鄔桐的脖頸好酸。
是梁靳深在大學時期談過戀愛嗎,那個所謂的神秘女朋友會是陳沛沛還是另有其人?
還是那一段不清不楚的床上伴侶關系,被梁靳深誤解為為了戀愛關系?
不管是哪一種假想,在此刻的餐桌上發生,好像都有點糟糕。
曲鄔桐只能擠出近似于羞澀的微笑來躲過這個話題。
這頓晚餐的結束以陳沛沛丟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以一句沒有任何情緒的“我吃飽了,大家慢慢吃”為標志。
或許是她今晚的反常很明顯,陳宇存不顧曲鄔桐和梁靳深還在場就豎起眉,開口剛想訓斥些什么,陳沛沛就先搶先一步轉身離場。
程立綺朝他使著眼色,打圓場:“沛沛她下午茶吃多了,我們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