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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壺字正腔圓道:“下官已經得知,太液池沉尸案的真兇乃是何人。”
大殿立刻便靜寂下來,百官紛紛豎起耳朵去聽,大難當頭不忘好奇。
宋驍面露驚詫,“哦?那人是誰?”
許文壺抬頭,直直看向龍椅之上的楊善,沉下聲音,一字一頓:“沉尸案的真兇,便是楊善楊總管。”
滿朝頓時死寂。
喧鬧聲里,許文壺再度開口,看向楊善的眼神也變得復雜而冰冷,“但在此時此刻,或許我更應該稱呼楊總管的真實姓名。”
“梅依云。”
朝堂中的寂靜翻起風浪,變為無數嘩然。
宋驍冷笑道:“許侍讀,無憑無據,怎可濫說于口。本相若沒記錯,那梅依云可是名女子?”
許文壺:“丞相所言不錯,梅依云的確是名失蹤宮女。當年她殺死真正的楊善,給楊善換上她自己的衣服,而她又頂替了楊善的身份,成功出了掖庭到宮中當差,也就是如今的楊善楊大總管。”
這時有人疾呼:“荒謬!楊總管侍奉御前多年,怎會是女子!”
中后列隊,林祥高聲附和:“楊總……不,咱們陛下可是伴著先帝長大的,許文壺,這里是朝堂,容不得你妖言惑眾!”
許文壺道:“你們不信我的話,大可吩咐兩名宮女為楊總管驗明正身,屆時自會真相大白。”
楊善注視著許文壺,眼眸微瞇,一黑黑瞳深不見底,慢悠悠道:“朕是天子,無需自證。”
“倒是你,侍讀許文壺,妖言惑眾,攪亂視聽——”
楊善眼中噙笑,“來人,賜仗殺。”
“我看誰敢!”
宋驍一聲暴喝,禁衛頃刻涌來,將許文壺團團護在中間。
楊善的身體微微前傾,狹長眼瞳看著宋驍,壓聲道:“宋大人,你以為,就你有兵嗎。”
這時只聽殿外傳來宮人的尖叫,有人高喊:“宮門破了!怪物要闖進來了!”
所有官員的臉都變得煞白。
楊善睥睨著滿朝文武,目光從那些手眼通天的世家權貴身上一一掃過,面上溢滿得意之色:“你們記住了,朕要你們生,你們就能生,朕要你們死,你們必須死。要想活命,唯一的方法便是臣服于朕,畢竟你們的死活掌握在怪物手里,而怪物的死活,掌握在朕的手里。”
“你這個閹狗,簡直癡心妄想!”
罵聲中,個別官員哆哆嗦嗦地下跪,揚聲高呼:“微臣拜見陛下!吾皇萬歲!”
更多官員進隨著加入其列,分明上一刻還罵過“奸宦”,“閹狗”,此刻便已五體投地,長跪不起。
“臣等拜見陛下!”
宋驍閉了眼眸,不忍去看。
許文壺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跪倒一片的官員,難以將此刻的他們與昔日高高在上的樣子聯想到一起。
在他的頭頂,傳來楊善的笑聲。
笑聲由小到大,由輕到重,猙獰而癲狂。
這時,有名太監撲跑入殿,渾身抖若篩糠,跪下便喊:“不好了總……陛下!地牢里的那個……不見了!”
*
“咳咳……咳……”
李桃花聽著女孩的咳嗽聲,看著她每咳一下都吐出的黑血,不由感到心焦,自言自語著:“這可怎么辦才好,我一個殺豬的又不會治病,要不我下去問問許文壺有什么辦法?那個呆子關鍵時刻最聰明了。”
女孩又吐了兩口血,喉嚨沙啞不清:“你下去……不怕被吃。”
李桃花破罐子破摔道:“吃就吃了吧,反正那些活死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又沒法子滅他們,到最后大家都得完蛋。我也是想不通了,他們到底中了哪一味子毒,居然能從尸體變成現在張牙舞爪的樣子。”
“不是毒,是蠱……”
女孩道:“要想滅了他們,就要先滅蠱母……”
她的聲音太過虛弱,李桃花沒有聽得太輕,倒是下定決心說:“算了,我這就下樓去找他。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李桃花剛想轉身,便被女孩一把抓住腳踝。
“你走……可以,刀……留下。”
*
楊善沖下龍椅,跑到宋驍面質問:“是不是你把人帶走了!”
宋驍不語,他轉而又去質問許文壺:“還是你!”
短短時間里,楊善從得意忘形變為如今的癲狂模樣,兩只眼睛都因憤怒而變得血紅。
許文壺雖有茫然,卻并不害怕,張口依舊是“楊善”的真實姓名:“梅依云,束手就擒吧”
“不許對我叫這個名字!”
楊善的眼睛更加血紅,死死瞪住許文壺:“我從來都不是什么梅依云,我是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