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氏抹著眼淚道:“村里人都死的死逃的逃,好在咱們家院墻高大門厚,那些怪物闖不進來,否則……”
許忠嘆息道:“不說那些了,咱們一家人此時還能平平安安的,便已是祖上積德了。”
說著,許忠問許文壺:“李姑娘可還好?”
許文壺想到李桃花,不由慶幸還好沒把她帶來,便將自己給李桃花下藥迷昏之事說了一遍。
許忠點頭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想來李姑娘知你苦心,定不會怪罪于你。”
許文壺苦笑不語,心道:若能平安回去見桃花,莫說她怪罪我,就算讓我自己給自己甩上十幾個巴掌去求她原諒,我也是愿意的。
只怕沒有那個機會。
這時,許文壺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許忠:“許武一家現在何處?”
許忠搖頭,眼神復雜,“從分家以后,他們一家三口就住在地頭的莊子里頭,眼下沒了消息,還不知是死是活。”
秦氏道:“那兩口子作惡多端,說句狠心話,縱然是被那些怪物咬死,也算老天開眼。唯一可惜的便是天麟那孩子,還沒狗大個人兒,老老實實的,可惜攤上那樣的爹娘。”
秦氏說到動容處,忍不住又要抹淚。
許文壺想到許天麟傻乎乎的模樣,內心也覺得不忍,便不假思索道:“我進村時并未發現活死人的蹤影,想來已經走遠了,不如就由我去地頭上看看。”
“不行,”許忠想也不想便拒絕,嚴肅道,“街上的尸體你不是沒看見,不說多,即便遇到一個怪物,你也別想活著回來。爹娘臨終時特地交代我照顧好你,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秦氏也道:“三郎聽你大哥的勸,可把方才的心思給打消了,再說那兩口子過去可沒少害你,你何苦去擔心他們的性命?”
許文壺道:“我不是擔心他們,我是擔心天麟,嫂嫂方才也說了,天麟是個老實孩子,素日里也沒個犯錯的時候,他爹娘是他爹娘,他是他,我不能因為大人的過錯,就不管他的死活。”
秦氏啞口無言,縱然想反駁,念起那無辜的侄子,心里也一陣發酸。
許忠的態度仍是決絕,不容置疑地說:“天麟再是無辜,此刻也不知死活,若是不幸遇難,你就是出去了,也無非再搭上一條性命,你讀了那么多書,這點道理難道還不懂嗎?”
許文壺無奈,便將一路經歷,回京的打算,全部說了出來。
許忠得知他早在路上便遇到過“怪物”,登時便愣住了,聽著弟弟口中所說,只覺得像在聽天書。
若是從前,他肯定會覺得弟弟讀書讀傻了,滿嘴都是胡話。可現在,事實都擺在眼前,他不想信也得相信。
雖說兩者并無直接關聯,過去幾次脫險,不見得當下便能脫險,但許忠看著弟弟清亮堅定的眼睛,原本磐石一般的心,不由便松動起來。
終于,許忠將牙一咬,道:“也罷,天麟好歹是咱倆的親侄子,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但是老三,我要和你一起出去,共同去地頭上。”
“不可以!”
許文壺不假思索地拒絕,皺緊了眉頭。
“就這么說定了。”許忠旋即對秦氏道,“把消息傳下去,看有誰不怕死,敢跟著我和三郎去地頭走一遭,敢去的,一人一百兩銀子。”
秦氏見一個兩個都管不了,急得眼淚直往下掉,可也不知該怎么該將二人留住,不由心中幻想:若是李姑娘在這就好了,有她在,縱是將這兩個男人捆住,也是使得的。”
李桃花遠在京城,哪里能幫得了這個忙。
秦氏抹去眼淚,極不情愿地傳話下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多時,便湊出了五六個健壯的長工。
許忠與許文壺各換了身輕便的衣物,帶著手持榔頭鐵錘的長工們,浩浩蕩蕩出了門。
夜黑風高,月下的許家村猶如荒村一般,家家戶戶漆黑一片,毫無人煙。
許文壺將人分成兩人一隊,分別留意著東南西北四方的動靜,哪怕是有片葉子掉在地上,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一行人一走一回頭,從村子到地頭如此近的距離,大有走到天亮的架勢。
許文壺覺得這樣拖延時間不是辦法,警惕歸警惕了,但留在外面的時間過長,反而更加危險。
他沉下聲音道:“所有人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什么都不要管,用出全部力氣往前跑,有多快跑多快。”
眾人很是遲疑,躊躇不敢邁開腿。
許文壺身先士卒,拔腿便跑。
許忠雖不動懂弟弟的意思,但照做總歸沒錯,跟著跑了起來。
其余長工見狀,便也顧不得去害怕了,撒丫子追了上去。
*
一口氣從村里到地頭,許文壺一刻沒停,待抵達莊子外頭,他便已喘得直不起腰。
說是“莊子”,其實就是建在田邊的三間茅屋,以往是留給長工看地用的,多年沒用,早已荒廢了。
許文壺抬頭,看向莊子的門,卻發現了許武的尸體。
準確來說,是許武的“皮”。
內臟都被掏空了,四肢上的血肉也被啃咬干凈,甚至骨頭都不見了,只剩下殘缺一張人皮干在地上,嘴巴張得大大的,原本盛放眼珠的眼眶,成了兩個黑黢黢的血窟窿。
許文壺這一路都沒吐出來,此刻胃里卻翻山倒海,張口便將方才服下的姜湯全部嘔了出來。
“三郎沒事吧?”許忠關切道。
許文壺搖了搖頭,忍住強烈的反胃,繼續往里走去。
甄氏的尸體橫于堂屋外,死相比許武稍好一些,但也令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