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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捂著心口窩大喘粗氣,雙目怒視李桃花,氣到口齒不清道:“你,你個……”
“我?我怎么了?說話說一半,以后沒老伴!”
許文壺好不容易松了綁,連忙暗中拉起李桃花,小聲提醒:“桃花別說了,還是快走吧,把他氣死了事情就更大了。”
李桃花感覺也是,正要拖家帶口腳底抹油,靜謐的夜空里,便突然響起嬰兒的啼哭聲,刺耳至極。
她生平最討厭小孩子的哭聲,聽到便感覺渾身僵住使不出力氣,一時也顧不上跑,不耐煩地看向陳亮,“你們家最近生小孩了?”
陳亮的臉色早在哭聲響起時便變得慘白,聞言喃喃道:“沒有,我們主家近日并未添丁。”
“那這哭聲哪來的?”
李桃花問出口,看向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里,伴隨哭聲入耳,她后知后覺感受到其中的詭異之處,忽然后脊一麻,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第67章 蠶
在場許多人險被這哭聲嚇得背過氣去, 個個渾身打起寒顫,小腿肚子都在隨之哆嗦。
青空也跟著面露怯色,卻還是強撐道;“大家不必害怕!此邪物已被我方才的驅邪口訣鎮壓, 此時發出聲音,是為迷惑視聽,擾亂我方軍心!大家不必理會, 趕快離開, 切莫受到聲音蠱惑!”
眾人聽了如獲大赦,逃似的便往住處跑去。詭異的夜色里, 只有一個人在往哭聲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青空雙目炯亮警惕, 朝其大喝:“你往哪里去!”
許文壺停住步伐,青澀俊秀的臉上滿是認真,對他道:“我去看看這哭聲究竟從何處發出。”
青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牙一咬神情陰鷙, “隨便吧,我們不管你了,大家快走!捂緊耳朵, 不要讓這哭聲繼續傳入耳中!”
陳亮眼神驚愕, 似對許文壺的表現有些意外, 走時稍有猶豫,側耳吩咐小廝悄悄跟了上去。
另一邊, 許文壺步伐決絕, 李桃花和興兒原地跺了跺腳, 到底跟了上去。
這種大戶人家多得是荒廢之處,隨著哭聲越來越大,進入的地方越來越黑, 興兒忍受不了,大叫一聲道:“你們倆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
“你小子不講義氣啊你!快點給我回來!”李桃花沖興兒嚷嚷完,回過臉來見許文壺都要走遠了,本想學興兒跑走算了,但見他一人形單影只,被妖怪吃了都沒人知道,沉了沉心,心驚膽戰跟了上去。
李桃花道:“你慢點走,腿長了不起啊。”
感受到李桃花的聲音在哆嗦,許文壺輕聲道:“桃花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李桃花瞄了眼他的身板,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心道你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吧。
二人頂著蒼白的月光并肩前行,不知不覺,便到了一座廚房。廚房不知荒廢了多久,不僅所處的位置偏僻無人氣,門還是破的,輕輕一推便倒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里面漆黑一片,灰塵濃厚如瘴氣,似乎進去便有被毒死的風險。
李桃花站在門口咳嗽連連,捂著鼻子去揮趕撲來的塵土,聽到里面震耳欲聾的哭聲,她只想撒丫子跑路,見許文壺要進去,她一把便拉住了他的胳膊,警惕道:“你干什么去?”
許文壺指著里面,“哭聲就是從這里面傳出的。”
“我又不是聾子當然能聽到了!”李桃花崩潰道,“我的意思是你就非得進去嗎?萬一里面真的有,有……”
她現在不敢再說那個字了。
許文壺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李桃花在焦急恐懼中愣了一下,忽然連耳邊的哭聲都顯得沒那么刺耳了,漆黑的夜色里,只有許文壺注視著她的眼眸格外清亮,透著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桃花,我不會有事的。”他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刻還要溫柔,“你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李桃花還沉溺在這令她晃神的溫柔里,掌心便驀然一空,再抬眸,許文壺已大步走入廚房。
攔是來不及攔了,李桃花打算在外面等他出來。可周遭漆黑無光,連月亮都逐漸隱入云層,李桃花殺豬多年自詡膽大,更不信邪,在此情形里,也在心里默念十萬八千遍救救我救救我。
她心一橫,跟著跑進去,“你等等我!”
廚房中,伸手不見五指。
李桃花什么也看不見,只能通過腳步聲辨別許文壺在哪,偏那哭聲就響在耳邊,許文壺的一舉一動她都感受的不真切,連抬腿往哪去找他都不知道。
正當李桃花在嬰兒的啼哭聲中如同無頭蒼蠅亂轉時,忽然一陣輕柔的觸感從她臉上撫摸而過,她直接嚇得哭出了聲,哆嗦著呼喊:“許文壺!許文壺!”
許文壺幾乎是瞬間回到了她的身邊,緊張地道:“桃花你怎么了?”
李桃花顧不得那么多,撲入他懷中便大哭起來,驚慌失措地喊道:“有人摸我的臉,剛才有人摸我的臉!”
“可是這里除了你我,并沒有第三個人啊。”許文壺狐疑道。
他這話一出,李桃花哭得更厲害了,心想也不一定就非得是人啊。
許文壺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將她一頓安撫,還檢查了下周遭,松口氣對她道:“別怕桃花,剛才應該是蛛網碰到你了,我已經把它扯落了,別怕。”
李桃花聽說是蛛網,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也在許文壺的輕聲安慰下漸漸平復下心情,也是直到這時候,她才突然發現,啼哭聲竟不知何時停止住了。
整個廚房靜謐得可怕,連一絲風聲都透之不進。
“許文壺,聲音怎么……”她話沒說完,許文壺對她“噓”了聲。
李桃花安靜下來,此時便已稱不上是怕了,更多的是一種獵奇心理,反正身邊有許文壺這個不信邪的大犟種在,她倒要看看,這里面到底有個什么妖魔鬼怪。
安靜中,二人足以聽清對方的心跳聲。
“哇啊,哇啊——”
哭聲突然再度響了起來,李桃花汗毛一豎,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下意識便想朝哭聲的方向走去。
許文壺拉住了她,沖她搖頭,然后站到了她的前面,毅然決然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