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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花本來就郁悶,聽完更氣了,翻了個白眼兇巴巴道:“是啊,我就是欺負他了,我不光把他欺負哭了,我還要把他欺負走呢,你也趕緊收拾鋪蓋去吧,你們公子明日便要帶你哪來的回哪去了。”
“不行!”
許文壺忽然一拳頭砸在案上,眼淚一抹牙一咬道:“我不能就這么認輸給他們!不就是以權壓我嗎,有本事把我弄死啊,弄不死我我就是要跟他們斗到底!因為子曰過——”
“在其位,謀其政。”李桃花懶洋洋道,“這句話我都會背了。”
許文壺緩了許久,終于將淚止住,他舒了口長氣,頂著通紅的眼圈看向李桃花,真心實意道:“李姑娘,多謝你。”
李桃花眼神掃向他,狐疑道:“謝我干什么?”
許文壺突然有些羞于啟齒似的,微微低下了臉,目光也從她的臉上移開,“謝謝你,無論在我何等失態的時候,都陪著我。”
李桃花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只是反問:“所以呢,不走了?”
“不走了,兩件案子壓在手上,走什么走。”
許文壺擦干淚,聲音殘余濃厚鼻音,問興兒:“王銀在哪?”
興兒欲言又止,生怕實話說出口他們公子再哭出來似的,小心翼翼道:“被……被王家人接走了。”
許文壺點了下頭,釋懷道:“接走便接走吧,來日方長,林祥總有離開天盡頭的時候,等他一走,王銀,照抓不誤。”
興兒點頭如搗蒜,“好的公子,王銀若不急著抓,那之前的案子,還查嗎?”
許文壺:“怎么不查,五個人說死就死了,死相還如此詭異,真兇若不落網,百姓豈不人心惶惶。”
“那眼下該從何查起?”
許文壺沉吟一二,道:“五個人,有兩個人只剩下頭,剩下的兩具尸體就算剁爛了,肉都被蒼蠅吃沒了,也總得剩下點骨頭渣子。”
興兒舉手,“我懂了我懂了,就跟上次的案子一樣,還是挨家挨戶去查,只不過上次查的是鋸子,這次查的是骨頭,公子你放心,我現在就吩咐下去!”
許文壺卻道:“等等。”
他想了想,說:“分成兩隊人馬,一隊去查人,至于另一隊——”
興兒:“查什么?”
“對啊查什么?”李桃花也問。
許文壺扯出了抹笑,笑意在剛哭完的臉上,充斥著種老謀深算但沒算明白的蠢氣。
他賣弄起關子,“等會兒你們便知道了。”
*
“汪!汪汪汪!”
巷子口,李桃花看著眼前這一大群或黑或白或黃的野狗,欲言又止道:“你專門調出一隊人,為的就是專門查它們啊?”
許文壺摸著其中一只的狗頭,滿面慈愛道:“不錯,子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么近犬者,就一定能有骨頭發現,只要和這些狗兄打好交道,它們就一定能給我們帶來或多或少的線索。”
李桃花的表情頗有些無奈,“怎么打交道?也學它們一樣,汪汪叫上幾聲?”
許文壺點頭,“雖不失為一種辦法,但到底人狗殊途,語言難通,更為有效的方法,便是悄悄跟蹤它們,借機搜集骨頭。”
李桃花想了想,道:“除了路子有點野,你別說,好像還真能有點用。”
有了李桃花這句話,許文壺的信心更足了,“那就這么決定了。”
夜晚。
“汪!”
“汪汪汪汪!”
衙門口聚滿了狂吠的野狗,東側門不得不緊緊關住,防止狗急跳門見人就咬。
驗尸房中,燭火破天荒多點了幾盞,仵作拿著放大鏡,正在燭火下仔細看骨頭。
許文壺推門進來,走過去道:“可有何發現?”
仵作搖頭,嘆氣道:“回大人,這些全都是豬骨頭牛骨頭,沒有人骨啊。”
許文壺有點沮喪,旋即便又打起精神,“無妨,大不了明日繼續尋找。”
這時仵作拿起一塊漆黑小巧的骨頭,只有短短一小截,在眾多碩大的腿骨里,顯得格外不引人注意。
仵作看了幾眼,忽然驚呼:“大人!這一塊有點像是人的指骨!”
許文壺趕緊湊過頭去看。
“形狀修長,骨節粗大,是男子的無疑了。”
許文壺聽著仵作的話,定睛看著骨頭,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息。
刺鼻,且熟悉。
許文壺正要皺起眉頭,興兒便在門外道:“公子!啞巴在外求見。”
許文壺詫異道:“啞巴?”
他未多想,讓仵作將骨頭保存好,隨即便說:“好,我這就過去。”
到了外面,許文壺正要問啞巴為何深夜來此,啞巴便先比劃了一通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