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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話已說出,許文壺忙里偷閑,還是帶著手下人到了飯館。
一幫人吃喝正處興頭,王檢又一臉煩躁的找了來,感覺到在場人明顯的敵意,他只好道:“你們都吃你們的,我打聽個事情就走。”
李桃花斥道:“天天陰魂不散的,說吧,什么事。”
王檢:“你們昨日有誰看到徐四了?”
李桃花和白蘭交換了下眼神,李桃花道:“他昨天晚上在這里喝完酒就回去了,我親眼看見的,怎么了,難道人沒回去?”
王檢嘆了口氣,未正面回答,“行了,沒什么事了。”
他走出飯館,吩咐手下人道:“接著找,城外也找上一遍,他身上還有傷,應該走不了太遠。”
李桃花聽到這話便確信怎么回事了。
徐四也失蹤了。
不過就他昨夜里那個醉醺醺的樣子,硬走能走到哪里去,怕不是回去半路上在哪睡著了還沒醒吧。
她沒將此事太放心上,接著吃菜說笑。
在她旁邊,許文壺默默皺了眉頭,眼中涌現狐疑。
……
夜晚,大雨將至,濃墨似的夜空隱有轟隆悶雷之聲,仿佛冤魂慟哭。
門窗被風吹得胡亂拍打,唐二在徐四的房中來回踱步,終究長嘆一口氣,沉痛道:“我不該把話說那么重的,畢竟是多年兄弟,再苦再難也扶持著過來了,怎么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起內訌呢?”
宋玉昌坐在二虎相爭圖下的太師椅上,正在用布帕擦拭手中寬刀,聲音沉如悶雷:“當年我就說他性情輕浮不宜入伙,是你和老三執意帶上的他,他若離開,也算隧了天意了。”
唐二繼續踱步,嘆息連連。
忽然,他定住步伐,斬釘截鐵道:“不對,老三都還沒有下落,老四不可能說走就走,他興許……是遭遇什么不測了。”
一記轟雷落下,雷鳴震耳。
唐二果斷拿起佩刀:“我再出去找找!”
宋玉昌抬眸,“你打算去哪兒找?”
唐二將佩刀掛在腰間,步伐邁出,“這還不簡單,他昨日去過什么地方,我也跟著去一遍就是了,就算找不到人,線索也總能有點。”
“就要下大雨了,明日再找。”
“不行大哥,我心慌得厲害,就算找不著老四我也得出去,不然今晚別想睡著覺。”
他從再等宋玉昌發話,徑直出門離開。
……
天亮時分,李桃花被窗外雨聲吵醒,她迷迷糊糊從被窩里爬出來,下床前去關窗,看到那盆被雨水澆得七零八落的茉莉花,她趕緊先把花拿下來,喃喃道:“蘭姐這么寶貝你,你可別給淹死了。”
把花放好,李桃花剛將窗戶關上,正想上床繼續睡覺,便聽一聲如雷暴喝穿雨而來:“說!你們有誰見過老二!”
李桃花被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顧不得找傘,開門便去查看情況。
出了儀門,正與同樣冒雨前往前衙的許文壺碰上。許文壺自己淋成了落湯雞,看見李桃花沒撐傘,下意識將外衣脫下包在她的頭上,著急道:“雨下的如此之大,李姑娘不在房中待著,何苦出來?”
大雨冰冷無情,李桃花的心卻莫名軟下一塊,剛想抱怨“你不也一樣出來了”,忽然臉色一變,抓住許文壺胳膊將他猛然一拉。
宋玉昌沒抓住許文壺衣領,一掌伸來落了空,便拔出腰間寬刀,指著眼前二人,布滿血絲的兩眼兇狠瞪著,“你們兩個,有沒有看見我兄弟。”
第36章 看客(重點)
許文壺擋在李桃花面前, 身體也不知是被雨水砸的還是被恐懼沖的,微微有些發顫,口中說出的話卻無比有力:“你以為你手里拿了刀我就會怕你嗎?我告訴你, 我多少也是個朝廷命官,你殺了我,你也別想有好下場!”
李桃花抬頭看著許文壺連頭發絲都透著好脾氣的后腦勺, 發現這家伙軟的時候軟, 該硬的時候也挺硬的。
宋玉昌暴躁起來,強壓殺意道:“老子什么時候說要宰了你了!你聽清楚我說的話沒有!我在問你們倆, 昨天夜里到現在,有沒有見過我二弟!”
李桃花許文壺異口同聲:“沒有。”
宋玉昌收刀, 轉身走了。
走了沒兩步,他突然轉身,刀尖指著他倆, 一字一頓道:“你們倆, 一有我二弟的消息,立刻派人告知我。”
李桃花許文壺呆呆點頭。
宋玉昌回過頭繼續走。
許文壺愣了會子,回過神狐疑道:“不會吧, 那個老二也失蹤了?”
李桃花:“看樣子應該是, 但這位做大哥的未免也太急躁了些, 找不到人了不應該先在周遭詢問嗎,哪有一大早硬闖衙門找人的。”
話音剛落, 前衙便傳來百姓叫喊的聲音——“求縣太爺做主!那個刀疤臉天不亮闖入我家, 拎起我脖領子便問我見沒見過他二弟, 我怎么知道他二弟是誰!他簡直跟土匪一樣!”
“求縣太爺做主,那個刀疤臉也來了我家,把我家門都給踹壞了!”
“縣太爺在哪!我們都找縣太爺!”
李桃花干笑了聲, 給許文壺投予一記同情的目光,“看來我能想到的,他都已經提前干完了,干活兒去吧許大人。”
……
正午,大雨停下,雨后的空氣潮濕悶熱,走在街上宛如身處一口偌大的蒸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