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方急了,豎起長刀徑直刺她,再度被李桃花躲了過去。
可這次對方似早有預料,在她繞過身側時提前將手肘留出,對準她的后肩便是兇狠一頂。
李桃花吃痛一聲,右手再使不上力氣,身體也不自覺地蜷縮下去,余光里瞧見寒光逼來,只當要大難臨頭。
當她忍不住要閉眼時,許文壺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大喊著:“李姑娘快走!快走!”
李桃花定睛望去,發現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破書生竟伏地抱住了刺客的兩腿,拼命不讓對方動彈一下,原本該落在她身上的刀也不上不下僵在半空中。
“快走啊李姑娘!”許文壺嘶聲力竭,素日喜怒都平淡的人,此刻連額上的青筋都鼓漲起來。
刺客氣急敗壞,掙脫不動,舉刀便要先將他解決。
生死之間,李桃花眼疾手快,撿起被掃落在地的一卷案牘,照準刺客的頭便砸了下去。
一聲沉重悶響,案牘被砸散架,竹片稀里嘩啦落了滿地,刺客的身體晃了晃,隨著手里的刀落地,他人也跟著栽了下去。
李桃花渾身是汗,氣喘吁吁,臉頰都因用力過猛而變得通紅。她看著手里殘存的案牘,喃喃道:“讀書,看來還是有點用處的。”
隨后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眼皮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李姑娘!”許文壺爬起來便飛撲過去抱住她,但懷抱又旋即松開,皺緊眉頭一本正經道,“不行,子曰,君子不可趁人之危。”
他低頭,看到李桃花紅透潮濕的臉頰,手臂又瞬間收緊,“子都給我見鬼去吧!李姑娘!李姑娘你醒醒啊!”
*
翌日下午,李桃花的意識慢慢回歸。
她首先感受到的便是疼,全身上下連帶骨頭縫兒里都疼,喘口氣兒都是疼的,活像有輛牛車從她身上碾過好幾個來回。
過了很久,她將眼皮強行撕開,視線一點點變得清晰,乍看到圖案繁雜的帳子還有點發懵,慢慢才回想起來,這里不是自己家,是衙門,她睡的也不是自己的床,是縣太爺的床。
她被他爹賣了。這是李桃花每次醒來都要重新認識一遍的現實。
思緒清晰起來,她回憶起那個刺客,便想叫個人到跟前,問清楚到底什么情況。
她抬起胳膊,才僅是稍有動彈,床邊便猛地支起個上半身,聲音干啞,焦急詢問她:“李姑娘是你醒了嗎?你渴不渴?餓不餓?身上可還有哪里不適?”
李桃花手捂心口,喘氣連連道:“你嚇死我算了,沒事杵在這干嘛,還嫌我折騰的不夠嗎。”
許文壺低下頭,一臉的愧疚,“嚇到姑娘,是許某思慮的不周全。”
李桃花留意到他眼下的烏青,猜測他可能守在這里一直沒睡,心頭動了動,放輕聲音道:“好了,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那個刺客怎樣了,他有將身份招出來嗎?”
許文壺點頭,神色凝重不少,“招了,這個人,李姑娘你還見過。”
李桃花頓時來了精神,狐疑地看著許文壺。
許文壺道:“正是那日在公堂為王檢松綁的衙差,后來王檢對他承諾,只要他能將我殺害,捕頭的位子便留給他去坐。”
李桃花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回憶昨晚與那刺客打斗時的細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手里揣著的是把長刀,那明明就是衙差才能隨身攜帶的佩刀啊!誰家刺客出門帶那么顯眼的家伙什?嘖嘖,一點都不嚴謹,果然是沒經歷過訓練就上手的。”
許文壺聽得呆了,他甚至從李桃花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絲的……可惜?
李桃花看他,視線追著他的眼睛,“后來王檢怎么處置的?”
許文壺別開了臉,稍許不自然的樣子,“拒不承認,說是污蔑。”
李桃花頓時火了,“污蔑他個頭啊!天盡頭的人壞雖壞,但除了他們姓王的,誰能干出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說話太用力,嗓子又干,忍不住便咳嗽起來。
許文壺忙將早已斟好的水喂給她,看著李桃花喝完水氣喘吁吁的虛弱樣子,他內心的愧疚再度襲來,放下杯子便起身,端起兩臂,朝李桃花行深揖之禮。
李桃花面露狐疑,“你又干嘛?”
動不動對她來這么一下,也不嫌累。
許文壺鄭重道:“昨夜若非有姑娘相救,只怕許某已當場斃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今生今世,姑娘若有需要許某之處,許某定竭盡所能,傾盡一切。”
李桃花喃喃重復著他的話,念到“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忽然想到戲臺子上的唱詞,順理成章的接下去:“不如你就以身相許?”
氣氛頓時安靜。
許文壺的眼睛不眨了,舌頭也僵在口中,再說不出一句話了。只有兩抹緋紅爬上耳后,冒著微微燥熱。
李桃花撲哧一笑,不以為然道:“逗你玩呢,我才不喜歡你這種書呆子。”
許文壺這才算活了過來,看神情似是松了口氣,但眼中旋即又有一絲失落閃過似的。他垂下眼睫,低聲地詢問自己:“真的很呆么。”
李桃花:“你嘀咕什么呢?”
許文壺下意識抬臉,對上李桃花的眼睛,他神情有些慌亂,胡亂搖了搖頭。
這時,興兒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嚷嚷著道:“公子不好了,那個李貴又來衙門口撒潑了!”
李桃花聽到她爹的名字,臉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問許文壺:“我爹來過?”
許文壺閃爍其詞:“李姑娘只管好好休息,不是什么大事,一切自有我去處理。”
李桃花明顯感覺到不對勁,短暫沉默過后,二話沒說掀開被子下床,套上鞋便開門跑了出去。
許文壺叫她兩聲沒留住人,趕緊追了上去。
衙門口,滿街圍觀,人頭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