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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盈的豪言壯語已盡數(shù)入了沈鴻影耳中,青年面無異色,瞥了鷓鴣一眼,眸底泛著寒光。
鷓鴣看懂了沈鴻影的意思,緩緩?fù)酥粮魯嗤猓噲D替自家姑娘解釋:“殿下,姑娘只是喝醉了說胡話呢。”
沈鴻影撂下一句“酒后方才吐真言”,步入內(nèi)室,隔斷珠簾發(fā)出陣陣清脆的碰撞聲。
小路子讓春花春葉將醉倒的杜鵑拖到了側(cè)間,然后推搡著鷓鴣出了門。
房門轟然合上,鷓鴣抱頭蹲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尖銳的低吟:“完蛋了,殿下都聽到了,姑娘肯定把殿下得罪慘了。”
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話本子里那些夫妻離心后丈夫移情別戀妻子下場悲慘的情節(jié)。
小路子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里鷓鴣竟然胡思亂想了那么多。
他清了清嗓子,說:“鷓鴣姑娘,你也別擔心,殿下不會把王妃娘娘怎么樣的。”
第108章 登聞鼓響算盤打得震天響,殊不知也只……
梅花酒的香氣氤氳不散,燭影搖曳,映得滿室昏黃。
室內(nèi)唯剩張月盈與沈鴻影二人。
“杜鵑?鷓鴣?”張月盈迷迷糊糊換了好幾聲丫鬟,皆不得回應(yīng),搖搖晃晃地邁開了步子,開始滿屋子找人。
忽然,她額頭一疼,伸手朝前摸了摸
手感有些硬,好像是撞到了墻了。
她轉(zhuǎn)身便要離開,卻被人捉住了手。
“阿盈。”耳邊響起一個溫潤的男聲。
“墻啊,你怎么會說話了?”張月盈睜大了一雙杏眼,眸中水霧彌漫,懵懂的好似一頭小獸,使勁戳了戳沈鴻影的胸膛,“你知道嗎?好的墻是不擋路的。”
沈鴻影啞然失笑,道:“你且瞧瞧我是誰?”
“你是誰?”張月盈仰起頭,眼前似有東西在晃,只能看見塊塊重影,“看不清怎么辦?”
話音未落,張月盈雙手一抬,箍住了沈鴻影的下頜,稍微用力,便將他的臉拉到眼前。
四目相對,沈鴻影神色淡然,張月盈唇間則勾起一抹燦爛的笑,雙手開始在他面龐上胡亂摸索。
“呵呵。”張月盈輕笑了兩聲,兩瓣櫻唇一張一合,嘟囔了起來,“看看這么白的皮膚,這么絲滑的觸感,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眉眼,你好像確實不是墻啊。”
張月盈依次點評著沈鴻影的五官容貌,殊不知若是室內(nèi)有第三人在場,她目前的行為活脫脫就是一個登徒子,沈鴻影則是那個被調(diào)戲的良家少男。
“哦——”張月盈腦子里靈光一閃,想起眼前這人是誰了,“沈渺真,你怎么在這兒?”
沈鴻影道:“我來聽阿盈你說醉話。可要我重復(fù)重復(fù)?”
“不聽不聽,和尚念經(jīng)。”張月盈背過身,捂住耳朵。
沈鴻影繞到張月盈面前,盯著她語氣戲謔:“方才不知是誰,口口聲聲盼著做寡婦,如今倒在這兒裝模作樣了。”
“我說話這話嗎?不記得了。”張月盈仍舊裝糊涂,而后眼睛一閉,往沈鴻影懷里一栽。沒過幾息,便傳來了她清淺的呼吸聲。
沈鴻影垂眸凝視懷里面頰熏紅、酒意未褪的張月盈,無奈嘆了口氣。
攤上這么一個小妖精,還能怎么辦?
——只能認栽了唄。
這么想著,沈鴻影將張月盈攔腰抱起,慢慢朝床榻走去,步履輕柔,生怕驚醒了她。
月白床帳輕垂,張月盈被放置在竹青錦被之中,睡得安寧。明角燈內(nèi)燭光葳蕤,透過紗帳,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映下道道光暈,蝶翼般的長睫亦投下模糊陰影。
“嗯——”睡夢中,張月盈無意識哼哼了兩聲,隨即翻了個身,身上蓋著的錦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胸前大片白膩的肌膚。
沈鴻影的喉結(jié)不由動了動,手指忍不住收緊幾分。
人還醉著,自己若是趁人之危,阿盈醒后必要鬧脾氣,讓他三天都進不了浣花閣的大門。這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他暗自告誡自己。
沈鴻影迅速別過臉去,拉過錦被仔細為張月盈掖好被角,隨手拿了本冊,坐在床邊,翻著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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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六年,二月十五,福寧殿外。
距離上朝還有半個時辰,前來參加朝會的官員三三兩兩候在殿外廊下,按照部門類屬聚在一塊兒。
一身紫服的刑部尚書搓了搓有些僵硬的雙手,感嘆道:“這天氣終于開始有些回暖了。”
戶部的樓尚書應(yīng)付完匯報事務(wù)的下屬,走過來問:“崇尚書,你也別光想著天氣。前些日子,陛下將查童謠的事交予了你們刑部。今日是陛下病愈后的第一次大朝會,定然會過問,刑部可有了眉目?”
刑部尚書與樓尚書乃同科進士,為友多年,說話自然沒有那么多顧及。
“這童謠所涉及廣,要查下去便宛如大海撈針,區(qū)區(qū)這些日子怎么夠?”說道這里,刑部尚書狠狠瞪了眼隔壁柱子下正與徐望浸交談的孔凈秋。
如果不是這個老匹夫多事,刑部怎么會多攤上這么一樁棘手的案子?
婁尚書覺察到刑部尚書視線所至之處,勸道:“孔大夫上書陛下,那也只是行了諫官應(yīng)有之責,何苦遷怒人家?”
刑部尚書忿忿道:“我就是看他兩眼,已經(jīng)算好的了,我們刑部其他人如今可恨不得將他生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