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前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祖母安好。”
楚太夫人方一抬頭,便見到跟來的沈鴻影對著她抬手施禮。她頷首道:“殿下也一并進來吧。”
張月盈回頭對沈鴻影輕輕招手,笑吟吟道:“還不快點兒跟上。”
楚太夫人看在眼中,凝眉少頃,眸底流露出幾分懷念之色。
“祖母?”張月盈察覺了楚太夫人的異樣。
“無事。”楚太夫人伸手提張月盈撣去兜帽上的雪粒,“只是忽然想起,那天也下著這樣大的雪,你娘跑到別院,告訴我她要嫁給你父親。”
楚太夫人甚少同張月盈講起父母從前的往事,張月盈深知這是祖母心中的痛點,默契地從不提及,可是這世間有哪個孩子會對身生父母不好奇。發(fā)覺楚太夫人有松口之意,張月盈立即抓住機會,小心問道:“那我爹和我娘是自個兒在一起的,不是您和祖父的安排?”
京中不少人家皆認為徐明珠嫁張垣乃是楚太夫人的主意,為的便是她能繼續(xù)把持長興伯府。但是,張月盈從來不信,雖只聽聞過只言片語,她仍能從中拼湊出祖母對娘這個一手帶大的親外甥女是何等疼愛,若娘不愿意,這門親事定不會成。
“想問這事很久了吧?”楚太夫人如何不明白自小養(yǎng)大的孫女,拉著張月盈步入屋內,親手替她解開兜帽和大氅上的系帶。
張月盈“嗯”了一聲。
屋內暖炕燒得正旺,透不進絲毫寒風,暖意融融,張月盈褪了絨衣,穿著件緗黃長褙子與楚太夫人坐在炕上說話。
“明珠的性子是再活潑不過,無論是誰,平日里只要瞧見她,被她給哄上兩句,無不喜笑顏開。”
“那我爹呢?”
楚太夫人嘆了口氣,“我嫁到伯府來之前,就聽說過你祖父膝下有二子,你爹乃原配甄夫人所出,你叔父則是第二任馮夫人生的。那時,下人都說你叔父性子更好,對待誰都是妥帖溫和的模樣,我卻覺得不然。你爹看著板正,甚至有些冷冰冰的,對誰都有些距離,實則心里有桿秤在,最為講理。只可惜他那副冷臉最后被明珠給破了。”
張月盈眼珠子滴溜一轉,暗忖:這個故事聽著怎么有些耳熟,好像曾經在什么地方聽到過。
冰山臉遇上小太陽,這可是標準的言情小說模板,莫不是我娘她時常追著我爹跑,日久天長融化了冰山。
“那我爹對我娘冷臉了多久?”
“不足半日。”
張月盈嚅囁著嘴唇,心想這座冰山未免也太小些,估計還沒有臉盆那么大,不然怎么化得那么快。
“我接明珠去伯府的頭一天她便告了你爹一狀。”說到此處,楚太夫人露出了無奈的神情,“明珠在山海居蕩秋千的時候,你爹翻墻踩空一頭栽了進來,把人嚇得不輕。”
祖母口中所說的板正之人竟然做出這樣輕率的舉動。
這反差也太大了!
張月盈露出茫然的表情。
楚太夫人繼續(xù)徐徐道來:“你爹后來自然是被你祖父狠狠罰了,挨了三十個手板子,還得恭恭敬敬地來向明珠道歉。”
都在一座府邸里,低頭不見抬頭見,之后的故事便十分明晰了,徐明珠與張垣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日久生情,到了年紀便你情我愿締結姻緣。然而天意弄人,一個標準幸福的開端只等到了一個悲劇的結尾,徒讓人扼腕嘆息。
張月盈一連問了許多關于爹娘的事,屋內的炭火燒得旺,暖洋洋的香氣熏得人昏昏欲睡,張月盈的頭剛如小雞啄米般點了一下,楚太夫人立馬勸她去后面休息。
春燕早已打理好了床鋪,繡被中皆填充了鵝絨,輕薄保暖,又用湯婆子事先暖好了,張月盈一趟上去便舒服得閉了眼,沉沉睡去。
然而,張月盈的夢卻不似這般輕松。她夢見了前世的父母,自前世五歲以后逐漸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起來,耳邊傳來渺遠的嗓音:“小阿盈,還記得我們嗎?”
睡夢中的少女攥緊了被沿,手指發(fā)白,好看的柳眉皺著,讓人忍不住欲要用手撫平。
突然,她驀地驚醒過來,入目是墨綠色的帳頂。
披上外衫,趿起繡鞋,張月盈放輕腳步走到圓桌前尋水喝,黃花梨四季如意屏風對面燈火未歇,隱隱傳來人聲。
張月盈凝神辨了辨,聽出是沈鴻影和楚太夫人。
“孫女婿斗膽相問祖母,岳父謹身先生之死可否有疑?”
“咣當——”
第99章 前世今生有一種說法,轉世重生后,多……
汝窯茶杯跌落在地,摔了粉碎。
屏風這廂的沈鴻影與楚太夫人俱是一驚,對視一眼,于對方眼中皆瞧見了難得的慌亂。
此時此刻,沈鴻影腦子里唯有一個念頭——
完了,是阿盈醒了。
青年動作極快,疾步奔至屏風后,便見周遭滿地齏粉碎瓷,凌亂不堪,張月盈眉尖緊蹙,茫然不安地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
“阿盈。”
沈鴻影嗓音溫潤如玉,企圖喚回有些失神的張月盈。
“我……”張月盈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輕若呢喃,喉嚨仿佛被扼住一般,多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先別動!”沈鴻影出聲喝止。
這一地的碎瓷粉渣,要是踩上去了那還得了?
銀絲云履踏過茶杯殘骸,不等張月盈反應,沈鴻影俯身攔腰將她抱起,步履沉穩(wěn)地走出了此地。懷中張月盈輕輕推搡了他胸口兩下,沈鴻影慢慢將她放下地。
足尖剛觸地,張月盈站穩(wěn)了身形,回頭便見楚太夫人站在屏風邊,銀絲滿頭,被昏暗的珠光襯得憔悴幾分,望著張月盈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