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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怕這種冷血動物。
一想到剛剛只要一個不注意,就可能被她咬到,整個人不寒而栗。
沈鴻影察覺到了張月盈的害怕,直接將她橫抱而起,大步朝浣花閣走去。
張月盈不自主地環著沈鴻影的
脖子,往他的懷里縮了縮。
“已經瞧不見了,別怕。”沈鴻影抱著張月盈進了浣花閣的內室,將她放在了榻上。
張月盈靠在他懷里,聲音仍在打顫:“我……剛剛差點兒被咬了。”
說著,兩行清淚簌簌漫出眼眶。
“我知道。”沈鴻影撫摸著張月盈的發頂,一遍一遍柔聲安慰。
比起能像這樣將張月盈攬入懷中,他更希望她沒有受到驚嚇。
他繼續徐徐道:“剛剛已經讓人看過了,那條蛇是條無毒的菜花蛇,讓廚房把它拿去煲湯,彌補你今日受到的驚嚇可好?”
張月盈一下從沈鴻影的懷里跳了起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要!堅決不要!我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那個東西!”
晶瑩的淚珠掛在臉頰,沈鴻影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替她拭去眼淚,低頭在發頂印下一吻。
“好,都聽你的。”沈鴻影一口答應,“只是沒想到阿盈竟然怕蛇。”
張月盈嗔了他一眼。
怕蛇這種事情,又不是她想的。
前世作為一個“武德充沛”的大學生,上可打蜘蛛,下可踩蟑螂,唯獨拿蛇這種冷冰冰的動物沒有辦法,只要碰見了,被嚇得拔腿就跑,恨不得離它八丈遠。
張月盈可不會任由人取笑,情緒剛緩了過來,便戳了沈鴻影的痛處,“我記得渺真你當初對桂花蟬贊不絕口,正巧又得了些,不若今天再做一些。”
一個人怕蛇,一個人怕蟲,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去。
沈鴻影想到那盤駭人的蟲子,心有余悸,表情果然抽了抽,求饒道:“阿盈,這個就大可不必了。”
這不就對了嗎?
風過樹影蕭蕭,沈鴻影昨夜新送的走馬燈掛在窗前,偶爾透出一個少女的剪影。張月盈靠坐在沈鴻影身上,兩個人彼此依偎,頗有幾分歲月靜好。
“對了,”張月盈突然想起什么,回過頭看沈鴻影,“你的功夫似乎挺不錯,不論是那次在明惠寺,還是剛剛,都是一擊致命。”
沈鴻影用大手包著張月盈的小手,道:“以前跟小舅舅學的?”
張月盈了然,圓善大師出家前是威名赫赫的少年將軍,曾經力克蠕蠕,奪回涼州以北二十城,打通賀蘭山脈,武功自是不凡。有他做老師,沈鴻影要是還練不出什么名堂來,可就真要惹人嗤笑了。
但新的疑問漸漸浮上心頭,張月盈繼續問:“按譚太醫說法,你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是不是?怎么能練武?”
沈鴻影眉心顰了顰,心里罵了譚清淮好幾遍,那個家伙在他解毒昏睡的時候,究竟都講了什么。
他道:“八歲那年,我意外墜馬后一病不起,太醫們都沒有辦法,小舅舅偷偷請了市井的一位醫術圣手為我把脈,這才發現中噬心散。只是我中毒已深,那位大夫也無能為力,只能暫時拖住病情,指點我去黔州譚氏求醫,這才有了譚清淮在我身邊。”
沈鴻影講得簡略,但張月盈卻知道其中少不了艱辛困苦,毒藥發作的痛苦可不是誰都能熬過來的。
她仰頭“吧唧”一口,親在了他唇角,“以后都不會痛了。”
沈鴻影低頭要親回來,卻被張月盈拿手擋住。
“別……別鬧了。”
張月盈思索片刻道:“還有啊,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圓善大師軍功卓著,前程大好,究竟為什么出家啊?”
沈鴻影眸色愈神,沉吟少頃,只答了一句:“因為愧疚。”
云里霧里的,張月盈沒聽懂,但也未追問。
翌日,沈鴻影久違上朝,張月盈辰時三刻坐了馬車出門,去往東大街。
清晨的街道已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的小販挑著擔子走過街巷,兩旁的鋪子亦支開了攤子。
時隔大半個月,柳南汐的粵菜館重新開張,取了個新名字——“廣和居”。
此次,張月盈便是應她邀請,前去觀看開張儀式。
第82章 以武服人讓張大公子失望了,我既不嫻……
廣和居張燈結彩,五色的彩緞從樓頂一直垂落到樓下,腰檐下懸了十盞精致的宮燈,大紅的燈穗隨風一晃一晃。
柳南汐親自來迎張月盈,如今的她已封了壽安縣君,衣裳首飾均不似從前,身著青綠瑞草云鶴長褙子,折枝花式紋樣月白旋裙,手挽同色披帛,頭戴山口冠和一對銀鍍金點翠串珠挑桿,另簪了滿頭鮮花,富貴清雅至極。
張月盈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柳南汐不自然地捋了捋云鬢,“讓王妃殿下見笑。”
忽而乍貴,她還是不太習慣這般華麗的裝束,可康樂縣主一定要她如此打扮,衣裳已新做了三十余身,首飾頭面這些更不必說,幾乎是一股腦想要將缺失的十七年一下補償給她。
張月盈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只稱贊:“繁中有序,這身裝扮不錯。”
進了廣和居內部,四面的墻壁均被粉刷一新,桌椅板凳換成了比松木更值錢些的柳木,半人高的山水屏風隔出一個個小隔間,每個隔間內均擺了一個白瓷瓶,插了木槿、蝴蝶蘭等鮮花。
“這些均是外祖母和母親參謀的。”柳南汐介紹。
短短幾日,她便已對康樂縣主和大長公主改了稱呼,可見她們待她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