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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揚拱手道:“宋某還要謝過姑娘賜箭,若無姑娘此箭破空而來,宜時宜景,宋某之詞怕未曾得幸被推為魁首,故特來致謝。”
“宋三公子實在言重,小女實在當不起。”張月清頭一次被人這么明目張膽地感謝,不由局促不安起來。
謝道過了,宋清揚再向在座諸位貴女拱手致禮,目不斜視地從穿過兩道屏風間的縫隙,回到了男賓那邊。
張月清捏著箭,面上依舊發燙,薛大姑娘雖少言,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出言請張月清先去休息片刻,免去了她此時的尷尬。
午膳時分,鎮國公府借地利,在溪水處布了曲水流觴宴。張月盈不怎么擅長吟詩作對,一連飲了三杯梅子酒,有些微醺。更有些倒霉的,不知被灌了多少酒,唐志平便是其中之一。因鎮國公夫人與張月芳交好,鎮國公竟也待他這個舉人分外親厚,接連勸酒,他是拒也不能拒,不一會兒就整個人都醉得站不穩了,被兩個小廝扶去了客房。
約過了兩柱香的時間,溪水旁眾人仍在安心宴飲。
張月芳四下都沒瞧見唐志平的身影,問鎮國公夫人:“我家夫君怎么不見了?”
鎮國公夫人答:“說是酒喝多了頭暈,國公爺已經讓人送他去屋子里歇息,等酒醒了就好。”
“我還是親自去看看,”張月芳起身,“也好安心。”
正好有幾位夫人也乏了,便同張月芳同行,鎮國公夫人遣了四五個丫鬟仆婦為她們帶路。
“我的天爺啊!”
少頃,不遠處的廂房里傳來了女子凄清的喊叫。
擔心出了什么意外,由鎮國公夫人領頭,眾人循聲前去,就見張月芳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扶著垂花門走了出來。鎮國公夫人剛攙住她,她便立即嗚咽起來:“我真是命苦,這是造得什么孽啊!”
見她如此模樣,鎮國公夫人分外擔心,忙問:“月芳,倒底怎么了?”
張月芳只是繼續抹眼淚。
鎮國公夫人做勢便要往里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惹了你生氣。”
“別……別去。”張月芳一把拽住鎮國公夫人。
這時,與張月芳同行的幾位夫人緊跟著出來了,頗為同情地看著張月芳。鎮國公夫人又問她們。
一位夫人嘴角抽搐,咬牙道:“簡直不堪入目,難以入耳。”
其余幾位夫人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這下,鎮國公夫人倒是非去不可了。她將未婚的姑娘盡數攔下,扶著張月芳帶著一堆人氣勢洶洶往廂房去了。
留下的姑娘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張月盈站在原地,看著落到廊前的石榴花被人踐踏得稀碎。
“俗話說,忍字頭上一把刀。三姐姐忍了好些天,為的就是現在吧。”她喃喃自語。
別人或許不知,眼前的情景像極了前世宅斗小說中經常出現的橋段——
大庭廣眾,當場捉奸。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也會親歷一場。
三姐夫的相好似乎不是今日受邀哪位夫人或姑娘,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進得鎮國公府。
另一邊,鎮國公夫人帶人走到一間廂房前。廂房里燈火微弱,虛開一道縫隙的房門里飄出一股古怪的氣味,隱約傳來曖昧不明的聲響。
鎮國公夫人一抬手,一個婆子上前推開了門,率先探頭進去,再出來時,咬著牙支支吾吾,仿佛難以啟齒。
鎮國公夫人見此情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恐怕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嚴重,只厲聲對那婆子道:“快說,里面倒底怎么了?”
“咚!”
屋內發出一聲巨響,似是里面的人受到了驚嚇,鎮國公夫人身旁的另一個健婦推開了門,眾人便見兩具白花花的肉|體從榻上滾落下來。
從男客處趕來的鎮國公立馬護在妻子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天啦!竟然是——”幾位夫人驟然直面了這極具沖擊性的一幕,被刺激得轉身干嘔起來。
跟隨鎮國公而來的男賓也是震驚地合不攏嘴,雖然知道有些人私底下有些見不得人的小癖好,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公之于眾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是唐四公子。”
其中一個不必多說,自然是唐志平。
今日,鎮國公府請的男客不僅有京城的官宦勛爵子弟,還有些在國子監借讀只待明年春闈的舉人。他們很快便辨認出了另一人:“那不是白鹿書院來
的盧蓋嗎?”
“對,對,對,就是。”
事涉男客,便交由鎮國公做主,他果斷下了令,讓人把門先關了,找了兩個健婦和兩個小廝進去將唐志平和盧蓋收拾整齊。
然后,他拱手向眾人致歉:“是府上招待不周,出了這等子事,令諸位受驚,薛某在此賠罪了。”
眾人忙道:“國公爺也是無妄之災,您再怎么也管不到人喝了酒胡來弄出來的事情上。”
鎮國公夫人則是和丫鬟扶著已經快哭暈過去了的張月芳,看到方才那一幕的人,再看向張月芳,目光里皆多了不少同情。
攤上這么個夫君,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鎮國公夫人柔聲安慰著張月芳許久,她方稍微止住了哭聲,聲音哽咽:“我為他日夜操勞家務,盡心竭力,無不傾心相待。我……我以為他只是不喜我,或是身有隱疾,力不從心,私下為他尋名醫救治,沒想到竟然是……”
張月芳話還沒說完,人就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