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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當你們商量好了,就瞞著我一個。”鷓鴣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也教過,只是她實在分辨不出那些稀奇古怪的香料的味道。
“對了,”鷓鴣忽而想起什么,咽了口氣道,“這么大的事,姑娘你想好要怎么說沒有?”
張月盈茫然:“告訴誰?”
“自然是伯爺,太夫人,還有大娘子。”
張月盈噗嗤一笑:“干嘛要跟他們說。”
鷓鴣愕然:“難道就任由他們一直這樣下去?姑娘讓杜鵑在府里查這個,為的不就是這個?”
張月盈捏著扇子,在杜鵑肩上輕輕敲了一下:“我對這事感興趣,然后就查了,現在知道了真相,僅此而已。”
“可是……”鷓鴣似乎還有疑惑。
“你還記不記得揚州胡家的那場鬧劇?胡大姑娘愛慕維揚縣令的兒子,預備私下使手段悔了和皇商朱家的親,被捅了出來了,胡大姑娘第一個去找了胡三姑娘的麻煩,將妹妹的臉劃了兩個血淋淋的大口子。原來胡三姑娘早就知道這件事了,胡大姑娘覺得是妹妹去告了狀,不曾想胡三姑娘半個字都沒說出去,白白遭了無妄之災。你說這被誤會的下場都那么慘,別說真去告了狀的,真是兩面不討好。”
張月盈這么一說,鷓鴣也想起來了,胡家姐妹相殘的事當初在揚州鬧得沸沸揚揚,胡大姑娘被關到了家廟,胡三姑娘毀了容,訂好的親事也退了,結局可謂慘淡。
“鷓鴣,這點祖母從前說得好,做人有時要學會作壁上觀,就算身在局中了,也不能做中心人物,尤其是告狀精,半點兒好處都沒有,還多招人恨啊。”
鷓鴣自小伴著張月盈長大,事事以她為先,思維有時有些呆板,張月盈也愿意跟她講清楚。
“那姑娘你還真不能做。”鷓鴣顯然聽明白了,滿臉拒絕。
姑娘這么漂亮,可不能成了胡三姑娘那個樣子。
“你呀,就別瞎操心了,姑娘不早說了不管嗎?”杜鵑推了推鷓鴣,示意她往前走,別擋在回廊上。
主仆三人繼續往前走,聽說花園里新栽了幾株夜曇,說不準還能撞上它們開花。可惜只走到垂花門那,便有人來叫,來的是楚太夫人身邊的靈鵲,讓她不要往花園里面去。
靈鵲剛從花園里出來,表情分外凝重。
張月盈不由十分詫異。
靈鵲在,祖母定然也在。
花園里分明是出了大事。
許是見她久久沒有回復,靈鵲有些擔心,柔聲安慰道:“里頭的事有些不太體面,太夫人也是擔心驚到了姑娘,讓奴婢來送您回山海居去。”
張月盈回神,握住靈鵲的手:“靈鵲姐姐,我沒什么妨礙,只是擔心祖母她老人家。還有里面究竟怎么了?我總還是要知道的。”
靈鵲抬頭窺了眼眼前的紅衣少女,神色淡然,臨危不亂,忽然明白了阿嬤從前總是念叨的揚州楚二姑娘是何模樣。
就聽她道:“二公子喝醉了酒,在院子里閑逛,不巧撞上了出來散心的于小娘,他竟將人抱住了,還讓巡夜的丫鬟撞見叫了出來。伯爺剛剛才進去。”
張月盈瞬間明白,這是事發了,若不是扶著靈鵲的手,她定然會踉蹌一下。
她們方才還在議論,這邊石頭就落地了。
做父親的來抓了兒子的女干。
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正當張月盈預備再問,一又聲尖叫在伯府上空傳開——
“快來人啊!”
第15章 事發之后僅差一點點,二公子就要身首……
女聲尖利刺耳,似要刺穿旁人的耳膜。
是于小娘的聲音。
張月盈的眼皮突突跳了兩下,總有些不詳的預感。
她張大了如同秋水的一雙明眸,屏住了呼吸,朝垂花門內望去。
張懷瑾面色潮紅,眼神迷離,原本緊緊扣住的圓領袍領口敞開,袒露出胸膛,衣袖散散拖拽在手臂上,衣衫凌亂,與大街上深夜游蕩的酒鬼們一般無二。
他整個人顯然已經徹底醉糊涂了,也不難理解他一時酒意上頭,又受了刺激,竟不管不顧地犯下了錯事。
張懷瑾腳步顫顫巍巍,走起路來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時不時卡頓上一兩下低頭喘氣。
更要命的是,緊追在他身后的不是什么仆婦、丫鬟和小廝,而是長興伯。
長興伯額頭青筋暴起,憤怒的臉扭曲成一團,瞳孔里燃燒著無法抑制的怒火,雙手死死握住一把長劍的劍柄。
長興伯府祖上以軍功封爵,后代棄武從文,但伯府正堂上仍掛著一柄初代伯爺征戰沙場時的佩劍,向來只做裝飾之用,以示伯府底蘊。
長興伯乍聞消息,怒氣上頭之際,順手將劍拔出,帶到了花園。待見了花園里的場景,他更是怒不可遏,掄起長劍就要砍兒子,半點兒都聽不進旁人的勸解。
就這樣張懷瑾在前面跑,長興伯在后面追。長興伯不會武,對于用劍更是一竅不通,這把長劍以重鐵制成,分外沉重,再配上他毫無章法的劍招,就是一個中年男人東倒西歪地揮著劍,沿途的樹木痛失葉子,花朵痛失花苞,整個場面十分可怕。無一人敢近身去攔,否則勸人沒勸成,反倒先成了劍下亡魂。
張懷瑾一路左繞繞右繞繞,竟每次都恰好好處地避開了長興伯的攻擊,兩人最后繞著一座假山對峙起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花園地面多鋪以石子,張懷瑾一腳踏上去,碰巧踩到了一顆松動的鵝卵石,腳底一滑,整個人跌落在了假山上。此時,長興伯寶劍高舉,已追至他面前。
天邊之月彎如鐮刀,月光落在劍鋒上,寒光浸浸。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