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破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又是怎么回事兒?”長興伯原本消下去的火氣漸漸冒了出來。
“伯爺先潤潤嗓子,讓妾身先來看看。”大馮氏輕笑一聲,從丫鬟手里接過茶盞遞給長興伯,“喲——這丫頭生得這般眼熟,不知是不是妾身看花了眼,眉眼間竟然有那么幾分像……”
大馮氏語意未盡,不免讓人更加浮想聯(lián)翩。
長興伯轉(zhuǎn)眼看去,果然在春雨身上看見了幾分故人影子:“你與蝶影是何關系?”
蝶影便是薛小娘的閨名,只是許多年過去,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人記得了。
“回伯爺?shù)脑挘π∧锸桥镜囊棠浮!贝河甑痛怪^,眼睛盯著地面不放。
“我記得她是有個堂妹。”
“正是家母。”
長興伯頓時皺眉,責問小馮氏道:“從前不是與你說了,不拘給份產(chǎn)業(yè)錢財,放他們一家出去。”
小馮氏忽然被波及,委屈道:“當初我叫了他們自己來,他們說不善營生,也沒什么本事,不愿意出府去,咱們是慈善之家,沒有強迫人家的道理,就讓他們留下了。”
至于長興伯讓給的錢財,當然是進了小馮氏自己的腰包。
長興伯一想也是,撫慰地看了小馮氏一眼,小馮氏得到了鼓勵,開口譏諷大馮氏:“也是嫂子洞察八方,事事都考慮周全。可惜春雨這丫頭沒本事,進了你的院子卻是個立不住的,不過奉她媽的命偷偷給仁哥捎了幾句話,便被攆了出來,事情還傳揚了出來,真是浪費了你的一副菩薩心腸。”
小馮氏的話說得清楚明白,任誰都能聽懂其中的關竅。
小馮氏最不喜歡大公子,不然也不會將人打發(fā)去外地。于是,大馮氏故意做了局,把春雨送去山海居,又叫小馮氏手下的王松家的知道春雨和大公子通消息的事,好叫立功心切的王松家的惹上張月盈,小馮氏和山海居對上,她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唯獨可惜的大概是,棋局中最后的落點張月盈并沒有如她所愿。
張月盈看著已經(jīng)差不多了,慢慢站起來:“二叔,這里頭彎彎繞繞的,聽得我糊里糊涂的。二叔也莫怨二嬸嬸和伯夫人,她們都對我極好,日日派人來問候,有什么好東西都先送來。”
長興伯大手一揮:“盈丫頭,這都是她們該做的。”
張月盈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春雨:“原先是我不知實情,又輕慢了你。”
她看向長興伯:“春雨著實無辜,但流言傷人,這么一遭下來,她在府里也難以立足。她的身契既在我這兒,月盈便斗膽換個處置,承了二叔的意思,差人去衙門里消了籍,放她去祖母的鋪子上做個自由人,也不愁吃喝。”
“很是合適。”能將事情撫平,長興伯自然樂得,滿臉堆笑,心里思忖須得給其他人上上緊箍咒,免得再鬧出這般笑話來。
長興伯捋著胡子默了少頃,發(fā)了話:“媛娘,你統(tǒng)管全家上下,這次卻失之謹慎,御下不嚴,特別是那個挑事的配房。”
被長興伯用刀子般的眼神打量著,王松家的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腿一軟,雙膝跪地,連連磕頭。
小馮氏正欲開口,卻被余嬤嬤扯了扯袖子,頓時掩息息鼓。
長興伯高聲宣布了對王松家的處置,革除一年的米糧,降為最末的仆婦,再拉到二門外,打上十五板子。
“娥娘,英兒和玉兒也大了,明日便挪到外院去,由我親自教導。”長興伯對大馮氏道。
大馮氏察覺到這句話里的寒意,明白長興伯這是惱了她,把本想要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兒子去了外院還是她兒子,過些日子尋個由頭再接回來就是了,不比小馮氏失了臂膀。
她抬頭,余光瞥見張月盈端著茶盞輕輕撥弄著,動作輕慢。張月盈發(fā)現(xiàn)了她的視線,微微一笑,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算是敬了她一盞茶。
大馮氏略帶僵硬地避過了張月盈投來的視線,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長興伯處置完后,正堂里靜的針落可聞,整個請安幾乎在沉默中度過,直到楚太夫人開口后眾人散去。
而后,張月盈與楚太夫人祖孫二人默默無言的用過晚膳,她不開口,楚太夫人亦不問。
張月盈飲過了飯后凈口的茶,問:“您都不問嗎?”
她今日叫春雨去找王松家的,不僅是讓她把大馮氏的謀算和心思告訴小馮氏,還推波助瀾了一番。比如大馮氏拿住春雨的父母,威脅她在事發(fā)后將一切都推到小馮氏身上,好讓小馮氏在山海居這里再也討不著好。小馮氏的火可謂一下就點著了,兩方戰(zhàn)況激烈,為了求個勝負,直接殺進了山海居的正堂。
楚太夫人聞言嘆了口氣,抬手讓服侍的丫鬟們退至外間:“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由著這一回,便是要看看你這小丫頭有沒有自保之力。如今看來,還須我多言?心自然是放在了肚子里。”
張月盈抬頭,一雙明眸水汪汪的:“那祖母先前答應的……”
“東大街的那三間鋪子租期正好到了,它們便歸了你,隨你怎么折騰。”
“祖母最好了!”燈火映照下,少女容色晶瑩如玉,輕輕一笑,眉眼彎彎似月牙,燦爛的笑意在臉上漾開。
“你可怕她們報復回來?”楚太夫人再問張月盈。
張月盈搖搖頭,腦袋靠在楚太夫人的肩膀上,鼻尖縈繞著隱約檀香,眼中平靜無波,分析道:“今兒這事,不論是二嬸嬸還是伯夫人,她們怎么想怎么做,從來都不重要。關鍵的永遠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二叔父。二叔父乃是一家之主,從前二嬸嬸和伯夫人能時不時鬧一場,不過是沒有礙到他,甚至他還可以從中獲益,所以只要兩邊保持著平衡,只當看不見。”
“可這次不一樣了,我成了她們鬧騰的由頭。二叔父弟承兄爵本來就有人不信服,再傳出縱容內(nèi)眷慢待失怙侄女的事來,二叔父的官聲還要不要?大舅舅可是諫官,會不會參上一本?”
“如此一來,就算二嬸嬸和伯夫人對我有意見,也只會觸怒了二叔父,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都不會再做。伯夫人敢在我院子里弄鬼,未嘗不是在做試探,她是個懂分寸的聰明人,什么人該惹什么人不該惹,應當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了。”
“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日后想怎么躲懶都無妨。”楚太夫人攬著張月盈,輕撫她的肩膀,“只記住一點,再遇事如今日一般,莫讓自己吃了虧。”
張月盈點頭。
山海居里祖孫依偎一陣后,張月盈令鷓鴣收拾東西,只待明日去東山寺踏青。
第8章 東山寺這世間能稱殿下之人,不外乎是……
沿新宋門東去五里之地,有一處草木葳蕤、野芳幽香之谷地,東山寺便坐落其中。
東山寺始建于西魏年間,本是座山野小寺,只因在前朝出了位國師,方才鼎盛起來,到了本朝香火又漸寥落,但時不時仍有京中女眷到訪,還不至太過敗落。
這日,大約巳時,長興伯府、安平候府與何府的三駕馬車碾過山間小道,經(jīng)過池邊小橋,停在了東山寺的大門前。因提前打發(fā)了人來說過,一位面容慈和、五十上下的僧人正候在門前,見張月盈她們來了,雙手合十,連呼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