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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很莫名的, 騶吾最近工作上的事也并不順利。

明明板上釘釘?shù)囊粋€項目, 莫名對方的負(fù)責(zé)人就反了悔，轉(zhuǎn)頭交給了別人做。

為此做的前期工作全部付之一炬，損失不是不能承受，可是從這件事開始，一系列的壞事就好像多米諾骨牌倒塌引起的蝴蝶效應(yīng)一樣，越來越多的不順一齊涌現(xiàn)出來。

因為訂婚推遲, 父母親戚方面也過問得不少。

而柳柳那邊幾乎屬于一個單向封閉的狀態(tài)，他徹夜失眠的情況不在少數(shù)，又加上各個方面都不太順利，騶吾這一段時間看起來十分憔悴。

他站在鏡子面前觀察自己, 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焦慮和恐懼。

焦慮的是如果下次和柳柳見面的時候, 他以比現(xiàn)在更糟糕的樣子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會嫌棄他。

而恐懼的是，是與羅冬有關(guān)的一切記憶和隱喻。

以前騶吾不信命，也不信什么因果報應(yīng)。

可是這段時間的煎熬，每當(dāng)深夜睜著眼睛疲憊地望著天花板的時候, 他總是在心中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這種情緒的黑洞，難道真的是他的惡報么？

柳柳如果永遠(yuǎn)也不愿意回到他身邊，怎么辦？

他痛苦得輾轉(zhuǎn)難眠。

以致于公司的員工每每見到他，都會驚愕于他狀態(tài)的憔悴和枯槁。

對此，騶吾沒有解釋什么, 也沒有改變什么。

他的狀態(tài)十分消極，對于吃飯或者睡覺，毫無興趣，對于很多工作上的重要決策，也感到興致缺缺，不斷工作，只不過是因為他必須以此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則，每時每刻，每分每秒，他的腦子都在不斷重復(fù)暫時失去柳柳的痛苦，以及推測永遠(yuǎn)失去柳柳的可能性，從而循環(huán)往復(fù)，人生像是進(jìn)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柳柳在書房里留下了他們的合照。

他送給她的禮物她也沒有帶走。

睡不著的時候，他就在書房里枯坐到很晚很晚，撫摸著那些擁有柳柳影子的物品，莫大的空虛比以往更加無窮無盡地朝他涌來。

無解。

*

半月之后，柳柳仍舊沒有聯(lián)系騶吾。

但是在這期間內(nèi)，她和程煒深見了兩次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咖啡館。

她穿著雪白的羽絨服自他對面坐下。

程煒深花花公子般的漂亮面孔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柳柳進(jìn)來之后，那些注意全部都轉(zhuǎn)移到了柳柳身上。

程煒深對這次見面感到一種奇妙的宿命感。

也許當(dāng)年高中喜歡她的時候，心中便升起一種神圣的宿命感。

那時候?qū)τ诹顬轶@艷也最為深刻足以銘記一生的印象，就是她和羅冬站在冬日的陽光下，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曬太陽，臉上露出那種只對羅冬才能露出的笑容。

她看起來純粹得像是一朵開在角落里的白色茉莉。

在看清她的模樣之前，人們先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

而這次再次單獨見面，柳柳給程煒深的感覺同樣。

她穿著很簡單的羽絨服，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讓人可惜的痕跡。

那雙淡色的眼睛干凈、溫柔又美麗。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漂亮，是一種溶于陽光溫暖中的清麗。

朦朧的印象再次重合。

她坐下的瞬間，那種淡淡的香氣飄進(jìn)他的鼻尖。

這種香氣，比起他聞到過的所有香水都要怡人。

他也感受到了眾人目光的轉(zhuǎn)移，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無論何時，柳柳永遠(yuǎn)都是如此。

“總算有機會見面了?！?

程煒深臉上難得消除了常年如同陰云一般籠罩在他眉宇間的陰云，桃花眼甚至都沾染了一些溫柔。

柳柳卻仿佛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轉(zhuǎn)變。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單刀直入地問：“騶吾知道我來見你么？”

程煒深愣了下，隨即笑著道：“他怎么會知道?！?

“你會避免他知道，對吧？”

“當(dāng)然?！?

程煒深嬉皮笑臉地作保證：“我不是徐州那樣兩面三刀的人，也不像騶吾那樣喜歡試探，我這個人是什么就是什么？還有，我心里有誰，就會讓誰舒服，可不做什么傷人的事，這你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