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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找人了,只要等消息就行?!?
姜羽初解開大衣的扣子,外套脫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走到浴室門邊又停下了。
周懸還站在剛才的位置看著他,接住他的視線后,周懸笑著挑了挑眉:“要我幫你洗?”
“不是,”姜羽初搖了下頭,“我只是想到你今天怎么沒有生氣?!?
“生什么氣?”
“之前吵架的原因。”
走到他面前,周懸微垂著眼,視線望進了他眼里:“我確實應該生氣,但是這時候你更需要的是我陪你,不是爭個誰對誰錯出來。”
“等這次的事解決了我再生氣。”視線下移,周懸抬手幫他解襯衫紐扣,從鎖骨那顆開始,逐一往下,“現在先去洗澡,什么都別想了,好好先睡一覺最重要。”
襯衫扣子解到了腰腹部,周懸又握住了皮帶扣,咔嚓一聲輕響,金屬卡扣松開了,姜羽初由著他幫自己抽出來,等他解開褲子上的紐扣,要往下拉拉鏈時才按住了那雙手。
上身前傾,一個吻印在了周懸的側臉上:“讓我自己洗?!?
“好。”
門在眼前關上了,周懸看著純銅的門把手,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姜羽初上鎖的動靜。
他笑了一下,隨即笑容淡下來,回到沙發前給齊修打去電話。
既然知道了酒吧和老板的信息,要調查昨晚的事就不難了。雖然姜羽初不肯說出盤算,但周懸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洗完澡出來,姜羽初已經耗盡了最后一格電,上床和周懸道一聲晚安,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周懸關掉房間的大燈,只留一盞能照明的小壁燈。
浴室里彌漫著潮濕的水汽,柑橘香氣無處不在,周懸脫掉衣褲,站到了姜羽初剛才站著的位置,低頭讓花灑沖了許久才開始洗。
出來以后,他輕手輕腳上了床。
姜羽初睡得很熟,被他抱進懷里也全無所覺,想到姜羽初今天會累成這樣的原因,周懸的心情都跟著沉重了不少。
剛才姜羽初問他為什么不生氣,其實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很生氣,前幾天他們才吵過架,姜羽初不肯妥協,結果沒多久他擔心的事就發生了。
雖然起因是姜羽初的工作方式容易給人機會鉆空子,但是真要計較起來,姜羽初才是受害者。一想到他經常這樣被誤會,被潑臟水也只能委屈咽下,獨自去面對解決,周懸就心疼不已,哪里還舍得再跟他計較。
睡覺之前周懸把遮光窗簾拉上了,清晨的陽光被隔絕在房間之外,姜羽初睡到了中午才醒,感覺被窩和抱著他的人都很暖和,他往周懸懷里鉆了鉆,想繼續睡。
很快他又睜開眼來,瞇著眼睛看了看窗簾縫里的光,翻身把床頭柜上的手機摸了過來。
周懸給他調到了勿擾模式,屏幕有田部長的未接來電。
身后的人貼上來,手臂繞過他的腰抱住,臉埋在他頭發上深吸了一口氣,用胯頂了頂他。
按住那只在被子下面開始不老實的手,姜羽初回頭說:“我回個電話。”
“打給田部長?”
周懸的聲音帶著醒來時特有的磁性和低啞,聽在耳朵里酥酥的,溫熱的唇磨過他的左耳,在戴耳釘的位置上親了一下。
左耳已經不怎么腫了,姜羽初只覺得癢,手伸到后面捂他的嘴:“嗯,先讓我打電話?!?
周懸松開手臂,讓姜羽初坐起來。
田部長果然是來了解那幾張照片的,本來沒有任何證據,只有酒吧老板和隔壁桌客人的說辭還沒那么麻煩,現在突然多了一些講不清楚的照片,性質變得不一樣了。
姜羽初的語氣很穩,并沒有被照片影響到。田部長處理過不少對他的投訴,數次打交道下來,也清楚這種程度的新聞不值得他去冒那么大風險。
再與他確認了一遍那晚的情況后,田部長便掛了,周懸也坐起來了,手指挑開他鬢角的發絲別到耳后:“他怎么說的?”
姜羽初笑了一下:“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我還在想那個于老板是不是酒醒了覺得丟臉,怕我曝光出去才先發制人,后來看到照片,不排除有人想對付我。”
“有頭緒了嗎?”周懸接著問。
“還沒有,再等等吧,”姜羽初掀開被子下了床,“先去吃點東西,很餓了。”
酒店樓下就有一家味道很正宗的小吃店,姜羽初點了炒肝配包子,豆腐腦,又給好奇的周懸多點了一份豆汁。
他慫恿說味道很好,周懸就當真了,一口喝下去差點沒吐出來,俊臉皺成了肉包的褶子。姜羽初笑得勺子都快拿不穩了,氣得周懸把豆汁倒進他的豆腐腦里,還抓過他手里的糖油餅咬了一大口。
十二月的北京雖冷,遇到天氣好的時候,胡同里總能看到穿著厚棉襖戴帽子的大爺大媽坐在長凳上曬太陽。街邊的白楊光禿禿的,遛彎兒的大爺拎著三只鳥籠從身旁路過,籠子里的虎皮鸚鵡好似有了靈氣,睜著大眼睛朝他們喊:“老伴兒,老伴兒?!?
周懸覺得有意思,想都沒想就上去問大爺這鸚鵡賣不賣,大爺跟看傻子似的看他,說了一句口音非常重的普通話:“小伙子外地來的吧,買鸚鵡上官園去。”
周懸自小生長在南方,聽不懂北方的方言和口音,大爺說得又快,沒再搭理他就走了,周懸只能來問姜羽初:“他剛說了什么?”
“說你沒頭腦很可愛?!?
姜羽初胡亂翻譯著,一看就是在逗周懸,細長的桃花眼彎起,眼波清澈透亮,連笑容都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嘴唇上的唇膏無色無味,這一刻看著卻好像甜滋滋的。
靠近一步,周懸低頭在他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兩人正站在一條胡同口附近,四周沒什么人,卻有一條趴在地上的大黃狗正盯著他倆。
姜羽初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細小茸毛也跟著動了,勾得周懸心癢,又來了一遍,這次動作慢了一些,在他嘴唇上稍作停留才離開。
這一刻他們身處陌生的城市,不必擔心會被熟人遇見,吹過臉頰的北風很硬,落在嘴唇上的吻卻很柔軟,悄悄撥弄著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