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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地望著五條悟，眼神不像是在看著戲弄的對象，而是注視著曖昧中的情人。

如果那天阿諾德沒有主動揭開馬甲，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或許就會是這樣，空氣中都是椴樹花的香氣，銜接著青年人初次怦然心動的愛戀。

五條悟自從認(rèn)清了阿諾德的真面目，就清醒地意識到了這段感情注定是一廂情愿，但他還一直有個(gè)問題沒有說出來。

五條悟其實(shí)從未甘心，這種不甘心既來自超越者的自傲、成年人的尊嚴(yán)，還有最后的疑問。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五條悟忽然問道，“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唔？你還是第一個(gè)問我這個(gè)的人。”阿諾德沒有掩飾的意思，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道，“我做的絕大多數(shù)事情，都是為了找樂子?！?

“啊，我明白了。”阿諾德似乎從五條悟的神色里猜出了點(diǎn)什么，“你想問我為什么要騙你。”

“很簡單，”他說，“因?yàn)槲蚁肟纯?，會不會真的有笨蛋被我騙到——我應(yīng)該沒用什么高級的騙術(shù)，但你還是上鉤了——我本來還考慮過找王爾德取經(jīng)，王爾德有過很多情人，他肯定知道怎么跟人形成情人關(guān)系，不過就具體情況來看，沒有這個(gè)必要。”

在英國，學(xué)生通常稱對象為男女朋友，而成年人則用情人替代。阿諾德對于騙取感情這種事的認(rèn)知就是，把人騙成情人。

“你的反應(yīng)太明顯了！所以我就知道你很喜歡可愛類型的女生了?！卑⒅Z德得意地提著裙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他本來就有一張美麗到難辨性別的臉，又把頭發(fā)披了下來，“怎么樣，好看吧？我特意問了阿加莎，這一身是倫敦近期最流行的女裝，女士們都愛這個(gè)……”

“我喜歡的不是可愛的女生?！蔽鍡l悟突然打斷他，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睛，“我喜歡的是你——那天我本來想這么對你說?！?

“你喜歡我？”阿諾德愉快地轉(zhuǎn)了幾圈，沒有與五條悟?qū)σ暎澳悄愀嬖V我，你喜歡我哪里？我的臉？我裝出來的性格？”

他哼了哼，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五條悟的回答，“人類的喜歡總是摻雜著別的因素，我對這樣不純粹的喜歡沒有興趣?！?

五條悟聯(lián)想到了書里的阿諾德小姐，下意識地反駁道，“你憑什么說我的感情不夠純粹？人的感情從來都不是能用單純與否衡量的東西，照你這樣說，世界上就沒有哪對眷侶的愛是值得歌頌的了。”

阿諾德一句話把五條悟噎了回去，“愛與喜歡不一樣，愛當(dāng)然可以很復(fù)雜，但是相對而言，喜歡這種感情就太淺了，復(fù)雜的喜歡——完全是一聽就讓人提不起勁的東西吧?！?

“還是說，你愛我？”他不以為意地說道，“就像終身的伴侶那樣嗎？”

見五條悟陷入沉思，阿諾德又說，“你不是要逛漫展么？正好一起。走吧，我還沒來過這種場合呢。”

五條悟游魂似的跟著阿諾德逛了一圈漫展，因?yàn)閮扇藘?yōu)越的相貌，還有不少人找他們合影，誤以為阿諾德是個(gè)coser ，“您的cos太還原了！完美符合我看書的時(shí)候?qū)Π⒅Z德小姐的想象！”

阿諾德很有鏡頭感，對著相機(jī)送去了一個(gè)wink ，所有人都在尖叫，將附近圍得水泄不通。

而五條悟接收到的又不一樣，“方便問問您的美瞳是從哪買的嗎？這種程度的藍(lán)眸真的很少見！”

五條悟態(tài)度十分冷漠，“我沒戴美瞳，我天生就是藍(lán)眼睛。”

到最后五條悟不得不在前面強(qiáng)行擠出一條道路，才拉著阿諾德的手腕把他帶出來。

阿諾德的一頭卷發(fā)都被弄亂了，有點(diǎn)炸毛。不過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形象，還吹了吹額前的劉海，見五條悟投來目光，就說，“干嘛？”

“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五條悟心里有數(shù)，但還是問出口了。

“當(dāng)然不是，我可沒有那么多閑工夫?！卑⒅Z德不假思索地回答。

“……”五條悟忽然又不說話了，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經(jīng)過了怎樣的思想掙扎，最終用釋懷般的語氣說道，“你是不是還在玩之前那個(gè)游戲？”

阿諾德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聽到五條悟下定決心般說道，“雙排嗎？”

阿諾德：？

他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著五條悟，試圖從后者身上看出被掉包的痕跡。不過這次五條悟并未表露情緒分毫，他沒看出來什么。

“可以?！彼饝?yīng)了。

五條悟取消了出外勤的計(jì)劃，阿加莎對此感到奇怪，這么快就改變主意了？

”你不準(zhǔn)備躲著阿諾德了？“

五條悟則說道，“躲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與其逃避問題，不如解決問題。而且，只要反應(yīng)不太大，就不那么容易引起阿諾德的惡作劇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