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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
少自欺欺人了。難道你平時還會在乎這點小事情嗎?即使引起流言蜚語又如何……你以前根本不關心這些,大不了扣點工資就是了。
之所以不動手,還不就是因為清楚自己情緒不對,擔心自己控制不住出手的力道,不小心把人打成重傷嗎?
他落荒而逃了。
坐在圍墻上的阿諾德一個人在原地,好在五條悟沒有回頭,沒看到阿諾德臉上興致盎然的笑,只是想著趕緊離開這個傷心之地,不然他會更心碎的。
回家之后,五條悟還是面無表情,不過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他徑直走進了臥室,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半天,如同一尊靜默的石雕。
他勸說自己,人一生中總是會遇到那么幾個人渣的,只是他遇到的人渣格外糟糕罷了,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他的人生還有很多年,他還有很多時間——他——
他——他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初戀就這么毀了。
五條悟死尸一樣地躺在床上,感覺了無生趣。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
“……shit……”良久,他顫抖地憋出來一句。
他已經很多年不說這種臟話了。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大的滑鐵盧,也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挫折。
渣男,人渣……!!!好半天,他心底才出現這么兩個詞,說實話,跟阿諾德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五條悟還是無法釋懷。
他看著鏡子里精神頹靡的自己,在心里問自己,要他怎么釋懷?根本沒法釋懷。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對這段因游戲而起的初戀有多認真,他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他無數次設想如何跟小萌新自我介紹,如何有風度地追求對方——甚至還想過,以女孩子的臉皮,可能不好意思主動說出口,沒關系,他可以先告白,男人在這種情況下總應該是主動的一方。
天知道他還考慮過他和小萌新的孩子該上哪所幼兒園!
結果呢?他忽然有點想笑,氣笑了。
奇恥大辱。
滑天下之大稽。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搞笑的事情了。
如果這件事不發生在五條悟自己身上,他會忍俊不禁地笑出來,但很可惜,他就是被詐騙的苦主,現在的他除了怨氣沖天,什么也做不到。
他幾乎有些痛恨這樣的自己了,他甚至都沒辦法對那個可惡的家伙做什么!太可笑了,就算到了這種程度,他對那張臉還是下不去手,明知對方是個冷血又惡劣的壞蛋,他還是難以自抑地被對方吸引,根本移不開視線。
“……我受夠了。”他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道,“你這個蠢貨,別自顧自地自我感動了——那家伙根本不會在乎你的心意,他只是把你當做玩具玩弄——!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我一定會報復回來的。”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身上溢出的怨氣比起十年的怨靈還要深重,“一定會的。”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報復回來,過了最脆弱的真心破碎的階段之后,他絕對不會這么善罷甘休。
當他渾身冒黑氣地想著如何報復對方,讓對方像他一樣痛不欲生的時候,他忽然收到了一封邀請函。
這封邀請函是一個僅限超越者參與的宴會的身份標識,五條悟拿著它就可以隨意進出宴會,而且這個宴會的地點也很特殊,是在皇宮里,女王也會來。
五條悟見過那位女王很多次,對方是他記憶中最沉穩、可靠的長輩之一,獎罰分明,凡事都按照規矩來,是一個非常公正的上司。因此五條悟對女王的印象很好,也樂于為對方做事。
宴會的目的應該是為某個剛回倫敦的人接風洗塵,五條悟心想,那個人八成就是阿諾德了。
他沒有跟阿諾德碰過面,只是很多年前見過對方的照片,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他都記不清對方的模樣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宴會給了他一個出門的機會,他意識到了待在家里自怨自艾是沒用的,想要走出那段失敗的初戀,他需要接觸外界。
五條悟呼出一口氣,盯著簡潔的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走一趟。
宴會當天,皇宮的侍衛訓練有素地巡邏著,當侍衛首領看見五條悟的時候,還關心地問了句,“您沒休息好嗎?”
五條悟確實沒休息好,他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那張可惡的臉,于是整夜整夜地失眠,不過這是他自己的事,五條悟不準備讓侍衛首領擔心,“沒事,就是最近出了個新游戲,我熬了幾天夜。”
他一路上還遇見了好幾個熟人,阿加莎換上了常服,不知為何沒有戴帽子,見到五條悟似乎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你這臉色……這是遭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