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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阿諾德發現自己躺在了柔軟的被窩里,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發了一會兒的呆,很快,盡職盡責的管家發現了主人的醒來。
管家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幾塊點綴著梅子的糕點和一杯漱口的水。
阿諾德扭過頭,“我不想吃。”
管家嘆了口氣,“您為什么要在地上睡覺呢?天知道我看見您蜷縮在地上的時候有多害怕。”
細心的管家將放在床頭柜上的雕刻成布谷鳥樣式的鬧鐘挪開,掛到對面的墻上。那木雕的鬧鐘非常精致,管家一碰就發出“布谷”“布谷”的聲音,一只栩栩如生的布谷鳥從鬧鐘里面竄出來,沒多久又搖搖晃晃地縮回去了。
然后管家穩當地放上托盤,連一點磕碰的聲音都沒有,“如果您下次想在地上睡覺的話,好歹叫我幫您鋪一下地鋪。”
阿諾德目送著管家離開,頂著一頭蓬松的亂發坐起來,眼神放空地盯著對面的布谷鳥鬧鐘。
這時,收音機又準時地開始播放新聞,“溫莎城堡的開放帶動了伯克郡及其周邊城市的旅游業發展,也為倫敦的經濟發展帶來了一股新的驅動力……”
“啪!”阿諾德抓起一個空杯子,往收音機用力一扔,杯子和收音機一起碎成了渣渣。
他生氣地說道,“閉嘴,我才不想聽這個!”他剛起床,本來都沒想起這件事,卻被這可惡的收音機強行塞到了腦子里。
阿諾德心情不佳,走到穿衣鏡面前,沒有對著鏡子試衣服的興致,隨手拿了一件休閑裝套在身上,也不想吃東西,隨手撕開一道時空裂隙穿了過去。
下一瞬,阿諾德就來到了鐘塔侍從本部的門口,因為太早,視野里沒有多少人。
而那幾個零星的人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到來,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小聲地交流了一會兒,才派出一個人站出來,對他說道,“好久不見,阿諾德先生。”
阿諾德想起了對方的身份,隸屬于鐘塔的文職員工,三年前對方曾送給他一袋鹽漬酸梅。
他回了一句,“好久不見……馬修。”
馬修顯得沒想到阿諾德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懵著臉看著阿諾德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等阿諾德走了,同伴狠狠肘了下他的肋骨,羨慕地說道,“不知道阿諾德先生記不得我的名字。”他們都不再直呼阿諾德的名字了,因為阿諾德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鐘塔侍從最年輕的孩子。
但是他們都還記得曾經相處過的點點滴滴,還有阿諾德曾給他們帶來的各種雞飛狗跳的體驗。
三年前的鐘塔侍從簡直是整個倫敦最吵鬧的機構,沒人能面無表情地從中走出來,阿諾德要么讓他們忍俊不禁地笑出來,要么把他們整得愁眉苦臉,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阿諾德闖了很多禍事,他會對最親近的人做惡作劇,搞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亂子,但是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傷害過對他好的人。
其實三年前大家就對他的任性心知肚明,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縱容著他,阿諾德會變成現在這樣,跟鐘塔侍從的每個人都脫不開干系。就連阿加莎偶爾也會被阿諾德迷惑,忍不住原諒他的惡作劇,而這樣的阿加莎,已經是整個鐘塔侍從對阿諾德最心硬的人了。
阿諾德這次來鐘塔侍從不是來找阿加莎的,阿加莎解決不了困擾他的問題,他的目的是借用鐘塔侍從的圖書館,用來屏蔽他的腦子。這里是全英國最大的圖書館之一,不過并不對外開放,普通人對此聞所未聞。
但是他還沒到圖書館的時候,就迎面撞上了阿加莎。
阿加莎戴著一頂斜斜的寬檐帽子,上面別著一根羽毛。她胳膊夾著文件,行色匆匆,看見阿諾德才停下了腳步。
阿加莎語氣驚奇,“這么早就醒了?”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才早上七點。”
要不怎么說是搭檔呢,阿加莎對阿諾德的作息一清二楚,對方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在上午九點之前起床,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阿諾德“哼”了一聲,對搭檔的話表示不滿,“我就早起,怎么啦?”
阿加莎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一邊眉毛挑得很高。她大概是有急事,沒時間再聊天,只能把阿諾德略歪斜的領子弄正,然后語速很快地說道,“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先去吃早飯。”
說著,她對路過的職員說道,“帶他去吃飯。”
那職員也是熟人,看見阿諾德眼睛一亮,保證道,“沒問題,克里斯蒂女士。”
阿加莎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讓人很難想象她是怎么穿著這么高的鞋跟健步如飛的。
阿諾德草草吃了幾口食物,他沒什么胃口,于是很快就走了。他看不到的背后,有人竊竊私語,“真是罕見啊,阿諾德先生很少來鐘塔的,來食堂的次數就更少了。”
還有人注意到他沒吃多少,“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早說了廚師應該去進修一下了,他的廚藝至今還停留在仰望星空派!”
“你以為我們沒有抗議過嗎?是廚師——廚師他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術里了!”那名職員說道,“我就應該給外邊的飯店打個電話,讓他們做好了送到鐘塔來,食堂的東西太難吃了,阿諾德先生會喜歡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