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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象中腦花四下飛濺的痛苦并沒有發(fā)生。
段栩然沒看見,圖爾維手中的鋸子像被施了魔法突然靜止。
也沒看見圖爾維本人被勒著脖子仰天摔出去。
他再次睜開眼睛,是因為聽見了穆宵的聲音。
他最開始以為那是死亡帶來的幻覺。
直到一雙帶著槍繭的熟悉大手,撫摸上他的臉頰。
穆宵的聲音被痛苦浸透了,好像瀕死的人在發(fā)出的最后求救。
他顫抖著叫他:“然然。”
段栩然的心臟被狠狠一攥,擠出又酸又澀的汁液。
他努力撐起沉重疲倦的眼皮,然后看見了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段栩然動了動手指。
他其實不太看得清了,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想親手摸一摸,以確認(rèn)對方是真實存在的。
穆宵想要抱住段栩然,卻因為那滿身觸目驚心的傷望而卻步。最后只是埋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鼻尖。
“寶寶……寶寶,對不起……我來遲了。”
男人唇齒間溢出痛楚的氣息。
昏茫間,段栩然感覺有雨滴落了下來。
溫?zé)岬模酀模瑤е鵁o盡疼惜和愛意。
他用力朝那片落雨的云彎了彎嘴角,來不及安撫,徹底墜入意識的深淵。
第88章
邵知禮步履匆匆走進(jìn)醫(yī)院。
vip病區(qū)靜悄悄的, 往里走,每隔三五米的距離就有一名荷槍實彈站崗的哨兵。
邵知禮走到最里面的那間,門口兩名哨兵向他敬禮后讓開。
病床上的段栩然仍在沉睡, 身上連接的監(jiān)護(hù)儀器發(fā)出穩(wěn)定運行的聲音。
少年的臉龐白得幾近透明, 睫毛搭在眼瞼上一動不動, 像一尊琉璃做的雕像, 脆弱又美麗。
不過, 他看起來很安全。
倒是床前的穆宵, 一言不發(fā)握著他的手,似乎比琉璃的小人兒更易碎。
邵知禮走過去, 輕聲勸道:“長官,您去休息一會兒吧,這里我看著。”
穆宵是殺出重圍趕回來的。除了高強(qiáng)度的腦力和體能消耗外, 戰(zhàn)艦迫降的時候他也受了不少傷, 一直沒處理。
救出段栩然后,他雷厲風(fēng)行地部署了掃蕩實驗室的計劃, 還把得到消息試圖反撲的首相大兒子也帶人抓了。
外面鬧得天翻地覆, 都傳說將軍鐵腕嚴(yán)酷, 這是搞大清洗的前奏, 阿斯特拉馬上要變天了!
沒人知道, 將軍沒日沒夜守在這個病房里, 不吃不喝也不睡, 就等著床上的人醒過來。
邵知禮見穆宵沒反應(yīng),還要再勸, 男人面色沉沉開口:“我沒事。”
邵知禮:“……”
他對穆宵一向唯命是聽,這可能是第一次不敢茍同對方。
別看長官現(xiàn)在表面上情緒穩(wěn)定,實則大概和“沒事”兩個字相差十萬八千里。
邵知禮想起他把調(diào)來的那段光腦通訊錄音放給穆宵聽時, 那張臉上的表情,連他都看得膽戰(zhàn)心驚。
更不用說辦公室那張被一拳干廢的桌子……
邵知禮很擔(dān)心,將軍這樣不是在沉默中爆發(fā),就是在沉默中滅亡。
“還有事?”穆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臆想。
邵知禮一凜,立正道:“是。因為圖爾維一直沒有露面,他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說長官您使用非法手段鏟除異己,要求陛下召開緊急內(nèi)閣會,要彈劾您。”
穆宵神色冷淡,“知道了。”
邵知禮看出穆宵不想再多說,微微躬身行禮告退。
離開病房前,他最后回望了一次。
只見將軍疲憊地埋下頭,前額輕觸段栩然的手背,喃喃地低喚了一聲“寶寶”。
母胎solo25年從不知愛情為何物的邵副官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怪不得人家說智者不入愛河——愛情竟然能讓神武英勇的將軍變得如此軟弱。
邵知禮暗暗發(fā)誓,自己這一輩子絕對、絕對不要愛上任何人。
邵知禮離開后,馬醫(yī)生過來進(jìn)行例行的巡查。
“他為什么還不醒?”
穆宵像一具又高又大的背后靈,緊緊跟在馬醫(yī)生身后,陰森森地問。
“……”
馬醫(yī)生有時候覺得,比起病床上的少年,穆將軍更像是精神有疾病的人。
不過他還是很有禮貌地說:“將軍不用擔(dān)心,我之前跟您解釋過了,病人這是因為先前受傷消耗過大,加上有一段時間營養(yǎng)攝入不夠,難于支撐身體和大腦的活動。現(xiàn)在的沉睡,實際上是一種養(yǎng)精蓄銳,對病人的身體反而有好處。”
然而穆宵聽完,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