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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怎樣,她要咬舌自盡,舌頭都咬掉一半了,還是死不了,有人說想看看她肚子里的崽是男是女,我想反正都要殺了,讓大家伙看個高興,也沒什么,就叫人把她肚子破開了。”
“也是奇怪,”李崧說,“你說人的舌頭都斷了大半了,居然還能叫得那么大聲,嘖,我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其實還挺嚇人的……”
“別說了。”薛鷙忽然再一次打斷他。
李崧吃得已有些醺醺然了,見狀還嘲笑他:“我記得你膽子不是很大嗎?怎么如今還怕起這個來了?”
“死者為大,”薛鷙捏著酒盞道,“以后別說這些了。”
“也是。”李崧嘆了口氣,“我以前也不信報應,你看現在,報應不就來了么?眼睜睜看著我爹娘的腦袋滾在木臺上,我卻連哭也不敢哭。”
薛鷙終于回過神來。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沈瑯的臉頰:“怎么忽然這么乖了?還真有點不習慣你這樣。”
“你喜歡我和你鬧?”
“那沒有,”薛鷙說,“你不理我,我難受了這么多天,我難道喜歡受虐么我?”
沈瑯沒什么表情地說:“我仔細想了想,那個水匪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的,真正該死的人是那個狗官宋翰清。”
這分明是薛鷙最想聽見的話,可真的聽見沈瑯這樣說了,他又覺得這個人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不過沈瑯能想通,薛鷙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他們兄妹兩個,為著幼時的情誼,和他爹娘對我家的恩情,我必須得留他們一命,這個沒辦法。不過他帶來的那些匪,我會找機會替你一個個地料理掉。”
“好。”
“你真不氣了?”薛鷙還是忍不住問。
“我就是氣,又有什么辦法?”沈瑯看向他的眼神有一點兒委屈,顯得他整個人都更加羸弱了,或許應該說是他的殘缺與病弱本就讓他散發著一股無害的氣質。
“你不肯幫我,難不成我還能拿把刀子捅死他么?”
他越是這樣說,薛鷙便越是覺得心疼。他忍不住心想,為什么就偏是李崧呢?若不是他,他真的會把那個人活剮了討沈瑯開心的。
于是他頓了頓,而后小聲同沈瑯道:“這樣吧,改日我找機會,叫人騙他踩下陷阱,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至于到時候傷的是腿還是手,還是別的什么,一切全憑天意,好么?”
“隨你。”
薛鷙捧著他的臉,湊上去狠狠親了一口:“走,吃飯去。”
第42章
兩人從偏廳出來時, 主桌上還剩著三個空座。
薛鷙叫坐在旁邊的仇二把其中兩張凳子挪走,然后才推著沈瑯坐著的木輦卡進去,接著薛鷙便也緊挨著他坐下了。
離得太近, 仇二隱約又聞見了沈瑯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蘭花香氣, 他感覺嗓子眼有些發干, 皺了皺眉, 往旁邊的李云蔚那里側了側身子。
可因為離得太近, 那股微微的香氣還是直往他的鼻腔里鉆, 仇二覺得有些難熬,干脆端起面前的酒碗猛灌了一碗酒下肚。
李云蔚見狀說他:“二哥, 大哥還沒動筷呢。”
“不打緊,咱們兄弟一桌吃飯,不拘那些俗禮, ”薛鷙與沈瑯的關系才剛和緩, 他心里頭正高興,這會兒看誰都可愛, “讓他吃吧。”
因著李崧是李云蔚的親戚, 又是天武寨的客人, 因此每逢宴席, 他與李雯錦便總和天武寨三位當家一同坐在主桌吃飯。
李崧的位置恰好就在沈瑯側對面, 方才薛鷙帶著沈瑯從偏廳出來時, 他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瑯那張臉看了起來。
那日李雯錦從沈瑯住處回來, 紅著一張臉,把這個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他原本還不信, 覺得是他妹少見識,今日見到,才總算信了李雯錦的話……這世上竟真有男人能生成這般模樣。
“這位是?”他問薛鷙。
薛鷙的語氣略有些冷淡:“沈瑯, 寨里的師爺。”
“只是師爺么?”李崧故意調侃,“我記得阿鷙那位藏著掖著不給人看的‘夫人’,是不是也叫沈瑯?”
照理說,薛鷙眼下就該向自己介紹一下旁邊的這位“夫人”了,可是他并沒有順著李崧的話頭往下,而是看了一眼沈瑯:“那得看他愿不愿意。”
“能當你薛大爺的夫人,這樣好的福氣,有什么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