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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不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只要你動得了他,你就一定替我殺他。”
薛鷙怔了怔,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你說你會為我報仇,還當(dāng)真嗎?”
薛鷙終于明白過來:“……那狗官真要進(jìn)京了?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不是他。”沈瑯撐起上半身,咬牙切齒地說,“除了那狗官,還有兩個匪,一個姓李、一個姓石。是他們虐打我爹娘至死,我阿娘……被他們活生生地破開了肚皮,只因他們想看看那孩子是男是女。”
“薛鷙。我只問你,從前說的話,還作數(shù)么?”
薛鷙看著他眼,猶豫著發(fā)問:“那個姓李的,叫什么名字?”
沈瑯知道他已經(jīng)猜到了,只是不敢承認(rèn),他冷冷地:“李崧。”
薛鷙下意識脫口:“不可能。”
頓了頓,他問:“是不是你弄錯了?”
“我弄錯……我怎么會弄錯?”沈瑯低聲地笑,“千里迢迢趕來投奔大當(dāng)家的舊友、曾經(jīng)三刀水寨的匪首,就是他和那個姓石的二當(dāng)家害死了我爹娘!”
“你說,可不可笑?”
薛鷙忽地沉默了。
第41章
薛鷙站起身, 心里還是有些不大相信,或者說其實(shí)是他仍然對此事存了幾分僥幸心理。
他無比希望這件事只是一場荒唐的謬誤。
“會不會是你認(rèn)錯人了,世上叫李崧的人那么多, 怎么會這么巧, ”薛鷙扯著嘴角笑笑, “或許只是一場誤會呢?”
沈瑯面無表情:“他妹發(fā)髻上戴的那只金釵, 是我小時候送我阿娘的壽禮。”
“那樣的首飾, 哪有不重樣的?”
沈瑯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很可笑,這個平日里對他千依百順的土匪頭子……是了, 他是匪,自然和那個李崧才是同路人。
“沈瑯,”薛鷙又說, “我和他從小一道長大的, 知道他的為人,他就是殺人, 也絕不會下那樣狠的手。那個姓石的我不認(rèn)識, 或許他才是主謀呢?”
“現(xiàn)如今那個姓石的已經(jīng)死了, 李崧他爹娘也被砍了頭, 他們也算是罪有應(yīng)得了。你……”
沈瑯垂下眼, 復(fù)又抬起, 他直視著薛鷙的眼睛:“你答應(yīng)過我的。”
“可我不知道他是李崧!”
薛鷙心慌意亂地在榻邊踱了幾步, 口中呢喃像是自言自語:“如今他妹子統(tǒng)共就剩下他這么個至親,兩個人相依為命……他又是我義兄弟, 雙親都與我有恩,我怎么下得去手?”
“她統(tǒng)共就剩這么個至親兄弟……”沈瑯忽然冷笑了一聲,“那我呢?”
薛鷙坐下來, 一把將他拽起來抱住,他對沈瑯說:“你知道我在其中的為難……再說,說來說去,他指不定也是被你先前說的那個狗官給誆騙了。”
沈瑯一動不動地被他攬在懷里。
“除了這件事。”薛鷙頓了頓,才道,“這事是我食言,我對不起你,除了這個,我以后萬事都依著你,好不好?”
“騙子。”
薛鷙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只能湊上去,想要吻他,卻被沈瑯重重地打了一下頭和臉,他吃痛,卻依然不肯松開這個人的肩臂。
“你再讓我想一想,行嗎?”薛鷙安慰他,“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法子……”
他話沒說完,便看見沈瑯瞪著眼睛罵他:“滾開!”
“你也該死,你們這些匪都是一樣的,你也很該死!”沈瑯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你下不了手,那你就替他死啊!”
“你為什么不去死?”
薛鷙看見沈瑯眼中閃動著一股仇恨的火,他忽然有些心驚,他們同床共枕了這么些時日,抵足而眠的時候,他和沈瑯剖心掏肺地說了那么多心里話。
他以為這個人只是太內(nèi)斂、嘴硬心軟,心里其實(shí)對自己是有情意的。可這一瞬間,他才發(fā)現(xiàn),或許那幾分愛意不過只是他的錯覺,是他一廂情愿的幻想。
沈瑯用這樣一雙冷漠而絕情的眼睛逼視著他,要他去死的時候,薛鷙只覺得耳邊一直在嗡嗡的響。
“那你要我怎么辦?”薛鷙的聲音終于也冷了下來,“他千里迢迢地來投奔我,我卻對他痛下殺手……沈瑯,他是我兄弟,你怎么不為我想想?”
沈瑯又不說話了。
薛鷙沉默了會兒,終于還是又貼上去,想要去拽他手腕,卻被沈瑯一把掙開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