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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術臉上是認同的表情,朝他坐近了一點,一邊說:“這個戴著確實是不方便,你不戴也很帥的,等做完手術身體恢復了,再買更多的耳釘,買藍的,買黃的,每天一種顏色。”
景培感受著許術微涼的指尖貼在耳垂的觸感,心想,他喜歡的其實是黑色,許術什么都不知道。
但,許術什么也不用知道。
景培拿著耳釘去了臥室,拉開床頭的抽屜。
他站在那里看了手中小小的兩粒紅色很久很久,久到眼淚終于又被忍回去,他才把耳釘放下,關上抽屜。
他放下了。
—
心頭大患已經有兩樁得到解決,但生活該繼續還是得繼續。不過解決前和解決后的生活已經天差地別。
中午的時候,張貝麗又去叫許術:“你倆別是還沒加上微信呢?老拿我當傳話筒是怎么回事?”
許術也覺得這樣不太好:“麻煩你了,我一會兒讓他下次給我發消息。”
張貝麗瞇著眼盯了他一會兒,摸著下巴道:“你倆有情況。你倆在一起了。”
“還沒有。”
“有什么差別嗎,互相喜歡在我看來就是在一起了。怎么樣?他有段時間沒來了,你倆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被他拿下的?”
張貝麗的眼睛像剛從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燒出來,緊緊盯著許術,要在他臉上戳出一個孔。
“……”
許術只留下句“真沒在一起“就轉身離開了。
季康元依舊在老位置等他,依舊是一見人就站起身:“哥哥。”
他昨天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眼睛竟然還有點腫,眼神卻格外緊繃,仿佛輕輕碰一下刀刃就能斷開。
他確實很緊張,昨天許術雖然和他做了,但做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他說了許術也不理,還不準自己親一下……他摸不準許術的主意,整個人像蒙眼走鋼索,不知道鋼索下是柔軟的草地,還是萬丈深淵。
許術走到他身前,看著他。
看著看著,季康元眼神就閃躲起來。
昨天兩人才干柴烈火完,又一見面,竟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高朝后綿麻的余韻仿佛又小螞蟻般往他身上爬,東一只,西一只,捉也捉不住,捉也捉不完。
許術出聲打斷他的思緒:“今天沒帶飯?”
季康元一愣,磕巴著:“我、我今天沒做,要不我現在……”
“以后別做了。”
季康元呼吸一窒。
“要來找我的話,就進來跟我一起吃,我們這兒本來就是餐廳,你還天天帶飯來做什么。”
一瞬間,季康元心中的什么苦澀、自卑、悔恨、不甘,頃刻間便傾瀉一空,只剩明亮的甜蜜與歡欣,仿佛胸腔里已塞下一整個太陽。
吃飯的時候季康元還有些不敢相信,吃兩口就要抬頭看一眼許術。許術都吃完了,他還沒嘗到幾筷子菜。
“快吃,吃完回去上班。”許術說他。
季康元臉上卻漾出笑來,像從許術不痛不癢的催促中品嘗到了什么不尋常的甜蜜滋味。
不好好吃飯光在那兒傻笑的后果就是險些被嗆住,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季康元老老實實低頭吃飯。
許術眼中劃過不明顯的笑意,下意識扭頭想分散注意力,就跟慢悠悠路過的張貝麗對上視線。
對方的眼神意味深長,看得許術渾身不自在。
“……”他又把唇角壓下去了。
今天雖然是早班,但晚上人不夠,許術一直到忙到凌晨才下班。
季康元聽了中午許術的提醒,先給他發了消息,然后開車過來,在外面等他下班。
回家的路上兩人沒說什么話,車廂昏暗靜謐,夜很深了,車燈光柱筆直照著,他們能看清的只有前路。
到了目的地,許術道了謝,解安全帶的時候,季康元突然小聲問:“可以親一下嗎?”
季康元心里還是非常在意昨天被制止的那個吻。特別是在容易胡思亂想的晚上。季康元很沒有安全感,但仍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許術眉頭皺了皺:“我們沒在一起,為什么要親?”
季康元的臉唰的就白了,他嘴唇囁嚅兩下,焦慮與不安同時在眼中浮現,借由黑暗才沒被人察覺。
他笨拙地轉移話題:“沒,沒什么。你明天出門記得帶傘,可能要下雨。”
許術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拉開車門下去,季康元垂頭去看自己昨天還與許術十指相扣的手。
副駕車門關上,車身一震,季康元睫毛顫了顫,心跳空了一拍。
車窗玻璃突然被敲響,季康元一愣,看著突然折返的許術,手忙腳亂地又按下車窗。
一只手從窗外伸進來,揪住他衣領往外拽,眼前有黑影覆下來,嘴唇在身體失衡的狀態下猝不及防撞上許術柔軟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