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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但兒子這么一句簡單的話，方慧安竟突然有些忍不住。

她眼圈紅了紅，忍著情緒把一盤清炒蝦仁挪到兒子面前：“這道，快嘗嘗，我們聊那么久，一會兒都涼了。”

季康元吃了一顆，其實嘗不出什么味道，但他還是對方慧安說：“很好吃。”

像是覺得光這么一句顯得有些單薄，他想了想又補充：“我給哥哥也做過，他也喜歡吃。”

“以后小許來了，媽媽做給你們吃。”

“好。”

生疏了多年的關(guān)系讓季康元和方慧安各自有各自的拘謹，但好在他們相愛的時間要比隔閡的時間長許多許多，過去的錯誤也能慢慢在未來一一糾正。

一個曾接近分崩離析的家庭，在偏執(zhí)的愛中破碎，又在妥協(xié)的愛中重新拼湊完整。

任何愛都需要學習，哪怕路很崎嶇，但拐一個彎再拐一個彎，人們總會到達那里。

午飯吃完后季康元又在父母家待了一會兒，然后說自己要去等許術(shù)下班。

怪不得今天打扮這么隆重。

方慧安讓他等一等，然后去臥室拿來梳子和夾板幫兒子仔細理了理頭發(fā)。

“帶司機了嗎？我讓人送你過去吧。”

季康元的司機確實因為亂說話被他勒令回家反省了，于是他接受了方慧安的好意：“謝謝媽媽。”

“那邊不好調(diào)頭，就停在這吧。”季康元對司機道，“辛苦了。”

他從車上下來，刺眼的陽光曬得人更加緊張。

季康元站在紅燈的斑馬線前，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確定沒有折角后，若無其事地站好。過了會兒又抬手摸了摸頭發(fā)。

媽媽的審美一向很好，應(yīng)該沒有問題。

紅燈還剩十秒。

手里空空的。季康元懊惱地想，失策，應(yīng)該買束花再來的。

視野里，餐廳的門被推開，有個拿著橙色奢牌手提袋的人影走出來，也在往對面斑馬線的盡頭走。

五秒。

跟哥哥解釋，他會相信嗎？汪佳佳已經(jīng)臨近分娩了，她的女性朋友們最近一直陪在她身邊，似乎也不好替他辯解。

斑馬線出奇的長，車流頂部的太陽光反射讓季康元看不清對面那人的身形，但他的餐廳工作服很醒目。

三秒。

但也不是什么難事，聊天記錄、手機相冊、消費記錄，甚至戶口本，他全都可以給許術(shù)查。只要許術(shù)想知道的話。

過去的記憶突然閃現(xiàn)，季康元想起他去警告張爍不要再找許術(shù)麻煩時，對方正伏案手寫給許術(shù)的道歉信，信最后就是被裝進了那個手提袋。

兩秒。

是哥哥。

季康元眼底亮了亮，有些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

一秒。

砰——

斑馬線盡頭，兩車相撞，空氣發(fā)出巨響，人群尖叫著四散。事故車的車頭和車尾分別泄出灰煙，然后變黑，變濃。

……怎么突然變成這樣了？

季康元茫然四顧，聽見有人用刺耳的聲音叫喊：“出車禍了！快打急救和交警電話！這兒有個服務(wù)員被撞倒了！滿地都是血！”

世界嘈雜混亂，變成虛影。唯一清晰的季康元一動不動站在馬路邊，怔怔望著變形嚴重的兩輛車。

滿地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