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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也壓著聲音:“看到了看到了!很帥!”
一個問:“就是他眉毛那里怎么好像缺了一塊?”
另一個說:“造型吧,我也覺得這樣比較有特色。”
聲音漸漸遠了。
許術從地鐵口出來,慢慢往家走。
他跟季康元永遠都不會有可能了。
走了很多步,許術腦子里始終是這一個念頭。
這段時間為那個人無數次的輾轉反側、糾結彷徨,所有不受控制的心軟和難以自欺的動容,全在許術親眼看見那個無辜蒼白的女人時,被碾得粉碎了。
太陽在頭頂明晃晃地照著,路過的人都穿著短袖,許術卻越來越想要裹緊自己。他感到有些冷,覺得自己像烈日下一枚移動的冰塊,一路走,一路融化,明媚的陽光讓他感到一種威脅。一種見不得人的威脅。
太荒唐了,他竟然想過要跟一個即將做爸爸的男人有以后。
再仔細想想,趙成曾無意間透露過季康元父母對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的排斥,也曾有意透露過季康元在當年那件事后曾被某些手段折磨到自殺失憶,還有季康元的媽媽,她來見自己的唯一一面,表現出的對兒子的態度也是漫不經心的,不像是會委以重任的樣子。
既然他們那樣無法容忍他的‘不正常’,那季康元現在為什么可以肆無忌憚地來找自己了?為什么一個學美術的人,如今卻常常在電話里跟人談論一筆筆金額不菲的商業合同?
想來,大概是因為他‘正常’了,不必受家庭的管束了,甚至年紀輕輕就有了子嗣。
可是既然季康元都選擇了‘正常’,甚至不惜用無辜女性的身體和感情作為代價,又何必再來招惹他?為什么要伏低做小,為什么要關懷體貼,為什么要在意他吃沒吃飯休沒休息,為什么要在他最脆弱最容易動搖的時候做一切多余的事情?
許術其實心里清楚答案,畢竟每一次見面,季康元都已經恨不得寫在臉上。
許術早就不懷疑季康元的愛,可現在卻也再難相信他這個人了。
為了自己的幸福不惜犧牲另一個無辜者的幸福,季康元怎么會讓人陌生到這種地步。
許術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他在樓下走了許久,知道自己得盡快調整過來,起碼景培的情況不適合再為他擔心。
同往常一般將家里收拾完畢,許術去衛生間洗了快一個小時的澡,可能是頭發沒擦干的緣故,出來時臉上有些濕。
景培已經睡著了,許術吹完頭發去了客廳,他坐在沙發上,把季康元的一切聯系方式都拉黑,又將手機設置為僅聯系人可來電,然后給小田撥了通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小術?出什么事兒了,要我幫忙嗎?”
許術聲音微啞,但單刀直入:“小田,這么晚打擾你了,你有季康元的卡號吧?發給我一下呢。”
許術帶著答案問問題,倒堵得小田有些兩頭為難,他猜測季康元應該是用什么手段把錢給許術了,許術不想要,從他這找路子還回去。
小田打哈哈:“啊?怎么突然要他卡號,我跟他也沒用銀行卡轉過錢啊,你等我晚點幫你問問?”
許術靠在沙發上,臉上一片空白,語氣也在小田明顯的偏袒中變淡:“小田,我知道聚會那晚送我回來的是季康元,也猜到了你當時為什么非要給我塞錢。”
他還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口,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有些茫然地喃喃道:“明明我也是你的朋友啊。”
電話掛斷后,小田發來一串數字和一條語音,他帶著真誠和愧疚跟許術道歉,幾乎稱得上哄了,他說自己替季康元打掩護是因為他那時的狀態看起來有點糟糕,加上他也確實是最有能力給許術提供幫助的人。
許術簡單回復了幾句,然后不等小田再說什么就先道了晚安。
許術把自己卡里的所有錢加上外公存款的一部分轉給了季康元,并希望他們倆之間的賬就此扯平,然后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回歸他們本就不該偏離的軌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