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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他……”徐若的話里有些意味深長,他咽下了后半句:看起來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錯啊,說話都欠欠兒的了。
季康元其實沒太糾結許術說了什么,他現(xiàn)在是想纏著都不敢,哪里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許術對面的張爍。
季康元對張爍這人的印象不好也不壞,客觀上說只覺得他腦子笨能力也弱,但張董對自己很好,季康元愿意替他帶兒子還人情。所以哪怕張爍總在下班時間問自己一些很基礎的專業(yè)性問題,他都會盡量回答。
但他怎么會跟許術有交集?
張董是他父親的朋友,而季永泰一般不干涉季康元的事。除了工作,季永泰生活的中心就是方慧安,他對方慧安的所有決定都無條件認同。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雖然季永泰都沒有直接插手,但季康元知道他的態(tài)度一直都是默認的。
思來想去,許術和張爍在生活里唯一可能產(chǎn)生交集之處就只有自己,季康元倒沒想過張爍會真的喜歡他,只覺得難不成是方慧安也知道許術回a市了,又有了什么別的主意?
季康元眉頭皺得愈緊。
“我過去看看?!?
“誒——”徐若下意識伸出只手,懵逼地看他說完就走。
他這都做好為了兄弟不再搭理許術的仗義決定了,對方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背叛革命?
不管了,跟著過去看看。
張爍還在震驚地看著說出這話的許術,他來之前以為對方是個識趣好拿捏的,沒想到坐這兒聊了十幾分鐘的天,只除了開頭,自己竟然一句上風都沒占到,還被氣夠嗆。
他你你你了半天,突然見許術臉色微微變了變。
心里莫名有某種預感,張爍還沒來得及回頭確認,就聽身旁突然出現(xiàn)道映證他猜測的聲音。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許術不答,只把目光移向張爍。
季康元于是也跟著看過去。
張爍挺胸抱著臂,但他的理直氣壯卻在觸到季康元目光的那一秒,瞬間土崩瓦解。
張爍從來沒見過季康元有這樣的眼神,像烈日下窺伺在陰影里的毒蛇,他只覺得脊背上的汗毛好像全都倒豎起來了,動物本性回歸,身體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到出奇。
好半天說不出話,季康元表情沒變,張爍卻從他冰冷的眼里覺察出催促與不耐。
“我們這兒朋友聊天兒呢,大家快別看了別看了。那小孩兒,頭轉回去,別偷聽了啊!”
徐若懶散地揮散周圍一群若有似無的視線,信步站到季康元旁邊,莫名擺出撐腰的姿態(tài)。
他的到來無疑給了緊張狀態(tài)下的張爍一絲喘息的余地。
“許術?!毙烊粽Z氣淡淡的,一條胳膊搭在季康元肩膀上,隨意擺了擺手算作打招呼。跟過去對許術的態(tài)度算得上千差萬別。
他又問張爍:“這位——怎么稱呼啊?”
徐若對許術敷衍的態(tài)度讓張爍嗅到一絲不尋常,他在內(nèi)心更加肯定了自己對許術的看法——許術比季康元大幾歲,當年或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哄騙得對方情根深重,糟蹋完真心又丟棄,看吧,連康元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歡他。
張爍光滑的大腦只在幾個思緒間就給自己找來了莫名的信心,他暗暗提起口氣,開口道:“叫我張爍就行。我今天來找他是想給康元討個公道,我不明白,憑什么辜負真心的人若無其事,受傷的人卻難以釋……”
“給我討公道?”季康元打斷他,語氣里有種難言的諷刺。
張爍頓住,怔然看著他張了張口,好不容易提起的氣瞬間消散一空。
別說他,連徐若都愣住了。
季康元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身居高位的人,面無表情時,渾身透著一股讓人不自覺緊繃起來的精神威壓。
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那么年紀輕,要是沒有能力和威嚴,怎么服眾?只是有些讓人咋舌,曾經(jīng)記憶里的季康元那么單純天真。
但他畢竟死過一次,命沒丟,就總要換走點別的東西。比如快樂,比如幸福,比如單純天真。
這很公平。
季康元目光直直穿進張爍眼睛,讓張爍不自覺就想后退,想顫抖,想逃離??杉究翟唤o他機會。
在眾目睽睽下,他平靜地用只有他們四人能聽清的聲音,朝張爍低聲問:“你要給我討什么公道?是我給他下藥把他迷暈的公道,把他用鎖鏈拴在臥室里的公道,給他喂x藥的公道,還是一次又一次強迫他的公道?”
咖啡廳的氣氛早已恢復如常,獨獨他們所處的這一隅,在這一刻,如同被一只真空的玻璃罩蓋住,靜得透不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