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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康元便只能回頭架著她一起往前走:“小心。”
進了房門,正好跟在客廳的馬阿姨碰個正著。
她目光先在兩人相接觸的肢體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汪佳佳肩上的外套,眸中閃過猜疑。
臥室里,醫生客觀地得出診斷:“積郁成疾。”
“可以的話,還是讓病人多出去走走。”
季康元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送走醫生,季康元又去開車送汪佳佳。
馬阿姨按季康元的吩咐到點去臥室給人量體溫,發現許術竟然已經醒了。
聽到動靜,許術眼珠朝門口的方向微微動了動,又冷冷地移開。
中午自己打碎瓷碗后對方喋喋不休到晚上,好像摔碎的是她孫子。
許術一直不明白馬阿姨對自己的敵意來自哪里,要說是因為好吃懶做,或是被豢養,可她明明都知道這不是他自愿的。
他想不出來,也就慢慢懶得想了。
總之不管怎么掙扎,今后的人生都只能被困在這里。
每天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時,心中的感受竟然只有疲憊和失望。
“你那什么眼神?”馬阿姨自認為收的是季康元的錢,所以許術沒資格跟她擺臉色,“我給你收拾一下午的碎瓷碗我還收拾錯了?躺在床上也凈會給人找麻煩。”
許術閉上眼側過頭不理她。
“好像我就多愿意看你似的。”
大概是這幾天季康元都沒回來,一回來又帶著個氣質不俗的女孩,馬阿姨對許術的厭惡越發的有底氣。
“你就可勁兒摔碗摔盆子吧,老板已經談正經女朋友了,你以為你還能神氣多久。”
她得意完才準備給許術測體溫,拿著溫度計一低頭,就見許術眼神直直盯著自己。
那雙眼睛一點情緒都沒有,看得人莫名背脊發寒。
“女……朋友?”已經許久沒說過話,許術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扯著聲帶鉆出來的。
馬阿姨定定神,覺得自己剛才露怯有些丟臉,此刻更是發泄般的添油加醋,“不然你以為老板這兩天怎么沒回來,今晚要不是你發燒,人家估計還能甜蜜一晚上。”
她濃眉一豎,不屑道,“看看,我說什么來著,你凈會給人找麻煩!”
半夜沒紅燈,送完汪佳佳回來的路上,季康元一路車速快得人心臟狂跳。
積郁成疾。
四個字砰砰砸在季康元神經上,比景培毫不收斂力道的拳頭落在臉上還結實。
他握方向盤的手更緊了緊。
副駕放著一些本來打算當生日禮物的木雕。說是亡羊補牢也好,現在季康元必須讓自己彌補點什么,不然胸膛里細密的酸楚能將他整個人都腐蝕掉。
臥室很安靜,許術朝著陽臺,把半張臉都埋進枕頭里,從季康元的視角只能看到顆漆黑的后腦勺。
動作輕輕地關上門,他遲緩地走過去坐到半邊空床上。
冷淡的空氣讓人有些局促,季康元把口袋放在許術被子外的胳膊旁,朝里推了推。
“給你帶了點禮物。”又干巴巴地補充,“你喜歡的。”
“你回來了?”許術的聲音有些輕,還望著那個方向。
一句話就這么幾個字,卻一下一下反復在季康元腦子里炸出幾束煙花,理智都要化為灰燼。
許術這樣溫和的態度對他而言已經太陌生了,讓人完全無法招架。
許術接受他了?原諒他了?還是妥協了?
明知道最后那個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季康元卻任由自己閉著眼被推下莫測的深淵。
他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最、最近幾天有點忙,以后我都、我都回家陪你。”又小聲問,“好不好?”
許術笑了下:“好啊。”
季康元喉頭哽住,一時說不出話,眼眶又開始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