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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的,但沒想到罪魁禍首竟比誰都覺得理所當然,連他只能做出的微弱反抗都被認為是欲拒還迎的表演。
太可笑了,有人替他先接受了這場毫無尊嚴的折磨。
空氣里的驚濤駭浪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許術好幾次不小心咬到舌頭,冷汗從臉側流暢的線條一路滑下來。
沉默漸漸讓人不滿。
季康元用命令的口氣道,“說話,許術,發出聲音,說只會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為什么他還沒得到的承諾就輕易給了別人?
房間里充滿枯燥單調的聲音,反而顯得更空曠。
不安與空虛瘋狂滋生,明明許術就在懷里,可讓人心悸的孤獨感還是快將季康元的全部感官侵占。
錯了,他又做錯了,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抓不住許術,他吃軟不吃硬的。
“哥哥,隨便什么,你說兩句假話騙騙我吧。”聲音又變成哀求。
無所謂季康元的精神如何的不穩定,許術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咬著自己手臂,固執與疼痛同樣堅硬。
但硬度越強的東西往往越容易被擊碎。
終于迷迷糊糊發出破碎聲音時,許術已經連床單都抓不緊了。
昏過去的前一秒,他恍惚聞到哪里有血腥味。
許術在精神與身體的極度疲憊中做了一個夢。
學校附近有個很老舊的電影院,老到他和季康元一起去看過一次后沒多久就倒閉了。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天。
從電影院回學校有條很黑的小路,并不平整的石板間隙盛滿雨后臟污的積水,兩邊陰影中藏著各種廉價小旅館,磨砂玻璃門后亮著照不清前路的電燈,褐色磚墻上貼滿了露骨的黃色廣告。
兩人慢慢地走著,肩膀偶爾輕輕撞到一起,又會立馬分開一拳寬的距離。
這時候的沉默是心動與情感的酵母,愛意在黑暗與安靜中不斷滋生。
季康元耳朵紅了很久,在前路徹底明亮前,終于鼓起勇氣,牽住了許術的手。
兩個同樣青澀的男生一起微微朝各自的方向偏著頭,生澀地害羞著。
沒人說話,他們仿佛要一直緊緊地牽著手,走到沒人能發現的回憶里去。
......
季康元是漸漸意識到不對勁的。
等他把人翻過來,看到對方血跡斑駁的胳膊,大腦一瞬間就空白了,已經嚇得沒有任何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話到嘴邊也說不利索,聲音有些驚惶的失控。
“......哥……哥哥?”
作者有話說:
看60想到的這個絕妙的主意
第26章 26據說人是有可能輪回成動物的
晚上接近凌晨四點,又有車趁夜駛進香山壹號。
醫生提著藥箱,步履匆匆。
半夜緊急出診于他而言是常態,怨言是沒有的,但是有a市房子的首付。
這次的場面也不至于讓醫生大驚小怪,他很有職業涵養地對鎖鏈視而不見,只低頭給人胳膊上藥。
病人有些發燒,他給人吊了瓶水,又開了些藥。
囑咐完注意事項,忍了忍,看這次雇主實在稚嫩的面孔,他還是委婉提醒了一句,這樣長久下去病人的心理問題會比身體健康更嚴重。
季康元坐在床邊椅子上,雙手輕而小心地捧著許術扎了針的手,眼里空空的。聞言,臉上的生氣越發黯淡下去。
醫生收拾好物品,婉言拒絕了雇主的送行,匆匆回家陪妻子續夢。
從別墅里出來才驚覺外面天氣的冷酷,像在雪天陡然摘了圍巾帽子。醫生裹裹身上的大衣。
這次的病人對自己胳膊下這樣重的口,跟自殘已經沒什么區別,不及時處理是會留疤的。
他見過許多愛而不得的人,不管多么冷靜聰明,多么位高權重,在脆弱卻倔犟的心上人面前,無一不是可憐蟲。
這次也不例外。
大概越年輕的人越是覺得粉身碎骨的愛才刻骨銘心,求愛的手段難免太偏激。做完錯事,走完錯路,他們遲早會明白‘愛’本身已經是個足夠分量的詞,不需要任何前提再給它施加定義。
季康元在毫無知覺昏迷著的人面前喪氣地垂著頭,輕輕撫摸纏上紗布的傷口。
他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其實但凡他再逼自己一把,再狠狠心,真正做得到自己口中的‘只要人留在身邊就好’,他就已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