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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客廳燈可能太亮了,讓他在別人眼里看起來,有點像一只孤零零的小螞蟻。
許術身體不舒服,季康元也就跟著睡得早,把人抱在懷里,做了個感受很真實很真實的美夢。
夢里許術和現在一樣,又不太一樣,他們坐在深藍色的海邊,許術給他戴上生日帽。
手里有什么光滑堅硬的東西,季康元低下頭去看,是一只雕刻精致的小木船。
海風陣陣,他聽到自己說:“哥哥,你會永遠愛我吧?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憂無慮,好像一直活在許術充沛愛意里的小孩,從來不曉得失去,天真快樂得讓人牙癢。
“嗯。”許術不太擅長做這種承諾,聲音很小,但眼神專注,滿心滿眼都在夢里的“季康元”身上。
“季康元”撲吻上去,許術怕癢,被他弄得笑個不停,兩個人互相擁抱著笑倒在金色沙灘上。
“二十歲生日快樂。”許術說。
深藍無底的海面映照深藍無底的天空,兩個人像兩條小魚,在海面與天空中肆意嬉戲游玩。這一刻,世界屬于他們和海風,海風分享他們無邊的快樂。
枕邊的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季康元還不能從心中那種空茫的幸福中緩過來。這個夢太真實了,簡直像從他記憶中摘取的一段。
過分的真實反而顯出當下的殘忍,季康元茫然地從臉上抹下來淚來。
鈴聲還在響,許術在他懷里動了動,季康元才回過神來,靜音了手機,輕輕下床披了外套,走到陽臺外去。
來電話的是季康元的一個室友,叫景培,他爸爸是跨境藥企的高層,季康元給許術喂的藥就是從他手里來的。
季康元的宿舍是混寢,但大家關系都很鐵,景培和季康元尤甚,畢竟兩人家世相當,性格也算互補。
只不過上一世景培讀完本后就去國外了,好多年后才回的國,兩人的關系也就淡了許多。徐若試著幫他們恢復了好幾次,收效甚微,也就不瞎忙活了。
“出來玩嗎?今天大家都在。” 景培問。
季康元隔著玻璃門看了眼床上,“不了,最近不太有空。”
電話里夜店音效很吵,景培似乎起身去了個包廂之類的地方,季康元耳邊瞬間安靜許多。
“你真要轉專業?不是那么喜歡畫畫嗎。”
“追求的目標有了些變化,讀了商科不也能畫畫嗎,其實沒什么大差別。”
他總不能靠畫畫把許術留在身邊。
“也是。”景培笑笑。
兩人沉默了會兒。
季康元找他拿的那種藥,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是給動物用的,而季康元身邊又有個感情穩定的戀人,大家也一起出來玩過好幾次了,也不可能是給他的。
那是給誰的呢,是誰有那么大本事,勾得季康元在有了個人人艷羨的戀人后,還忍不住犯錯誤呢。
景培沒問,他的話一直很少,有時甚至顯得人有幾分陰沉,聚會也總是靜悄悄地坐在角落,像一條潛伏的蛇,安安靜靜的用冰冷的豎瞳觀察人類。
沉默讓人有幾分不自在,季康元準備掛電話了。卻不想景培又突然出聲。
“藥好用嗎?還需不需要?”
季康元覺得他語氣有些奇怪,仿佛帶著一種晦澀的誘哄意味,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景培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不要了,”季康元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那個藥副作用有點大,他一天都不怎么舒服。”
“是半粒嗎?”
“對,我只倒了半粒。”
“女生?體質弱一點的人,可能反應會強一些。但這個藥的副作用已經算溫和的了。”
季康元跳過他對于性別的詢問,“有什么緩解的辦法嗎?他今天吐了好幾次。”
景培那邊過了兩秒才笑了聲,“別告訴我你忙了這么一大圈,還沒睡著人?”
“我……”季康元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無從爭辯。他還是不愿意多一個人知道許術跟他分手的事,最后只說,“明天再說吧。”
“沒什么緩解的辦法,多喝水多運動,代謝掉就行。”
“行,這件事……”
景培打斷他:“好了,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的。”
季康元又道了句謝,剛準備掛斷電話——
“我這還有催|情的,你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