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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雙手掌繞過腰際,抱起她往床上放。
兩人躺在床上, 薛子蘭枕著他的臂膀,小聲問:“聽說城里有分房政策,那咱們這個房子還建不建?”
燒窯師傅還沒過來, 現在止損還來得及。
“建, 怎么不建?”張行舟解釋:“廠里分房沒這么快,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輪到我?!?
一堆打算結婚的小年輕排著隊領房, 廠里房源緊張,為分房的事情鬧過好幾次矛盾, 他一個剛剛轉正又早已成家的臨時工,哪有這么大的運氣分到房。
“再說了,就算分到房,咱們在村里也需要一個落腳點,以后萬一有事需要回來,總不能回老宅去?!?
“哦?!毖ψ犹m應了一聲,又問:“轉正以后工資是不是多一點?”
何止多一點,“是多一倍?!?
以前一個月能拿一百多,已經算是不錯的行情,轉正后工資三百多,除了分房紅利,逢年過節還有一堆福利。
黑暗中,張行舟無故嘆息一聲。
薛子蘭揪起腦袋看他,“這不是好事嗎,怎么你還唉聲嘆氣的?”
建房欠下的債,以前得花大半年的工資,現在三個月的收入足以還清,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也不全是好事。”張行舟摟著她肩膀的力道收緊,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啞聲道:“以后沒有那么多時間陪你了?!?
正式工請一天假都困難,以后天天待在工廠里面,晚上回來睡一宿,早上又匆匆離開,對于他這個新婚人士,無疑是莫大的折磨。
被圈在懷中,抵著滾燙的胸膛,薛子蘭差點透不過氣。她輕輕推了一下身前的人,掙扎著揚起腦袋,“我不需要你那么多時間陪。”
正式工多難得啊,好不容易轉正,當然要以工作為主。
“你多花點時間在工作上。”
被媳婦兒一句話戳傷,張行舟捂著心口佯裝悲痛,“你就這么不需要我的陪伴嗎?可是我需要你的陪伴啊。”
他將懷中人摟得更緊,拿臉頰在她額頭蹭了蹭,輕聲道:“問你個問題,我重要還是錢重要?”
“都重要?!?
脫口而出之后,薛子蘭有些后悔。
床笫之間,這樣親密的時刻,正確答案無疑是人更重要。
她的回答過于現實,有種不合時宜的敗興。
哪怕是違心,她也該說點甜蜜話促進感情。
薛子蘭不自在地垂下眸子,思索著要不要開口說點什么挽回局面。一抬頭,卻瞧見張行舟一雙眼泛著欣喜的光芒,“真的嗎?那看來我還挺重要?!?
“你想想,誰不喜歡錢啊。你能把我和錢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看來我份量不輕呢!”
一番話逗得薛子蘭哭笑不得。
這人不需要她哄,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張行舟一臉歡快地把她摁入懷中,溫熱的急促的呼吸從頭頂灑下,落在她耳邊,激得她頸脖間發燙。薛子蘭掙扎著要翻身,被一只大手緊緊攬過去,“別動。”
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透出無限的繾綣,以及一絲不對勁。
感受到他下身驟然的變化,薛子蘭不敢動了。
她滿臉火燒一樣的赤紅,想問也不好意思問,無措地縮在他臂膀中一動不動。
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起來,張行舟胳膊要廢了,他坐在床頭咬牙揉著發麻的右臂膀,薛子蘭醒來瞧見這一幕,忍不住打趣他:“以后還是老老實實躺平睡覺吧?!?
抱著睡覺的姿勢實在不太舒服。
見她醒來,張行舟轉身壓在她身上,一臉幽怨:“我昨晚還不夠老實?。俊?
薛子蘭面上一熱,推開他:“昨天提點過大哥,讓他早上來灑水,人家說不定已經在外面,萬一過來敲門,被他看到了不好,你起開?!?
張行舟抱著她不肯撒手。
“放心吧,我大哥不會這么沒眼力勁?!痹捯魟偮洌T外響起兩聲急促的叩門聲。
“行舟,子蘭,你們還沒起床?”張遠洋洪亮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一聲聲無一不落在張行舟臉上。
被立即打臉的張行舟無辜地望了一眼薛子蘭,惹得薛子蘭低聲悶笑,推了推他手臂,“別愣著了,去開門呀。”
張遠洋并不是個沒眼力勁的人,他過來給蔬菜種子灑水,見房門緊閉,以為這小夫妻倆睡過頭。
這幾天張行舟都要去城里補班,奈何新婚不久,夜里肯定要折騰些,他怕張行舟睡過頭耽誤工作,不得已出聲叫人。
他哪里知道,這小夫妻倆一大早正躲在屋里調情呢。
破壞好氣氛不自知的張遠洋看到張行舟將門打開,叮囑兩句后便提著木桶往菜地去。
他對這片菜地極其上心。
早上一大早太陽還沒出來就跑來灑水,正午太陽毒辣的時候他怕地里被曬干,又跑過來灑水。閑著無事的他一天要跑好幾趟。
薛子蘭對他的勤快感到詫異。
看來這次張遠洋是動了真格想要好好種菜買菜。她沿著田埂走向菜地,出聲提醒:“大哥,其實你不用這么頻繁的澆水,水澆多了也不好,種子會泡爛,一天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