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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蘭稍稍心安。
她合上漸沉的眼皮,在這個新成立的家庭里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身旁被子空了。
門外晾衣繩上晾著昨天換下的衣物,包括她的。張行舟不見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趁著屋里沒人,薛子蘭趕緊起來將衛生帶子換下,湊到木桶前用涼水沖洗。
張行舟捧著一碟咸菜進門,瞧見薛子蘭背對著他蹲在木桶前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洗些什么,湊近一看,是一條長長的布帶,布帶頭尾串著兩根細長的絲線。
愣了片刻,反應過來的張行舟立即將咸菜放到桌上,蹲身去搶薛子蘭手里的東西,“我來洗吧。”
薛子蘭不給。
“不用,我洗就行。”
這種東西,怎么好意思給男人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幫你洗。”張行舟捏住她的雙手,“你不能下冷水,這樣對身體不好。”
薛子蘭皺眉。
農村人哪有這么金貴,別說經期下冷水,她媽當初生下她第三天就下地干活呢。
張行舟怕不是把她當嬌小姐養。
看她神色不悅,張行舟沒再執著,只起身提起暖水壺,往木桶里倒入半瓶熱水。
這樣過于貼心的舉動讓薛子蘭哭笑不得。
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是那樣嬌弱的人,不需要百般呵護;一方面又悲哀于自己從小被馴化成以勤勞付出為榮,以至于稍稍被關愛,倒有些無所適從。
薛子蘭悶不吭聲洗完衛生帶子,晾在外面晾衣繩上。
進屋時,張行舟已經盛好兩碗白米粥,“先來吃早飯吧。”
他擺好筷子喊薛子蘭入座,替她搬過一把竹椅,將一碗白米粥推過去,“對了,我今天要去縣城補班,晚上會晚點回來,廠里包飯,你不用等我回家吃晚飯。”
“好。”薛子蘭坐下,捧著白粥喝了一口,望著桌上的咸菜問:“你哪兒弄來的?”
“隔壁劉嬸送的,她家里做了兩壇子咸菜,吃不完,到處送人呢,我正好路過,也被她殷勤送了一碗。”
張行舟說著從兜里掏出一疊錢,遞給薛子蘭,“早上回了一趟老家,這是昨天收到的所有禮錢,本來在我媽那兒放著,我想咱們已經分家,這人情以后都是我們的,就把賬簿也拿來了。”
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本紅色的禮賬本。
“所有禮錢名單都在上面記著,你待會兒有空的時候仔細核算核算,看看數目對不對。”
“行。”薛子蘭接過賬本,將禮錢壓在賬本下,關心起另外一個問題:“咱們燒窯的師傅請了嗎?”
“沒呢,這幾天都要補班,沒時間,我打算過兩天閑下來再去請。”張行舟呼呼兩下喝完一碗粥,起身又去鍋子里添。
他端著飯碗剛坐下,聽得對面的薛子蘭道:“要不,我去請吧。”
“別。”張行舟一口回絕,“你還是在家里好好歇著。”
薛子蘭不樂意了,“建房子是兩個人的事,你在城里上班忙不過來,我在家里閑著沒事,怎么就不能幫幫忙?”
看她犟脾氣上來,張行舟忍不住笑出聲,“好好好,你想去就去吧。”
“等燒了窯,我去請瓦工師傅,看看這地基要打多深,進深多長,這些我都先溝通好,等你回來再商量下,能省不少事。”薛子蘭一本正經地商量。
張行舟樂了,“你還會建房子不成?”
不是他不信任薛子蘭,哪怕是從來沒建過房子的男子漢,頭一回也是懵懵懂懂不得其法,薛子蘭平日里只在地里幫忙、干些針線活,哪里能懂這些建筑上面的事。
“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薛子蘭沒過多爭辯,只說:“你要是沒時間,我能做的我就去做。”
“行。”張行舟沒抱太大的期望。
閑在家里確實無聊,薛子蘭想找些事情消磨時間就隨她去吧。
等以后在城里站住腳跟,她天天可以逛街游園,就不用悶在鄉下了。
張行舟嘩嘩兩下將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凈,他起身要去洗碗,薛子蘭按住他的手,“放著我來洗吧,時間不早了,你去上班,免得遲到。”
天邊的日光逐漸升起,太陽的第一縷強光刺破云層,如碎金灑落地面。
時間的確不早了。
張行舟猶豫片刻,“好吧,但記得要用熱水。”
“嗯。”薛子蘭笑著應下,起身送他出門。
看著張行舟跨上自行車后倒映在地的影子,她心里有些擔憂,“去縣城坐車都得一個鐘頭,騎自行車過去得好幾個鐘頭,現在出發會不會晚了?”
“不會。”張行舟胸有成竹,“放心吧,大巴走的是大道,我走的是小道,抄近路過去,兩個鐘頭就能到。”
“那……那你注意安全。”
“好。”張行舟朝她揮揮手,使勁蹬了蹬腳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