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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那小乞丐:“救活你母親后,我要你自去大理寺領(lǐng)三十鞭罰,你可愿意?”
陳宴秋有些驚訝地看向荀淮,心下有些疑惑。
三十鞭罰……應(yīng)該不算輕。
荀淮既然答應(yīng)要救他們,為什么還要讓他們?nèi)ヮI(lǐng)罰呢?
那小乞丐聽了這話,卻沒有絲毫猶豫:“草民愿意,只要能救活我娘,我干什么都愿意……”
荀淮這才對他笑笑:“好小子,有種。”
兩個乞丐感恩戴德地走了。
來福被嚇得不輕,立刻張羅著要人到營地里煮艾草水,說是要給馬車驅(qū)疫。
荀淮知道來福這是關(guān)心則亂,也就隨他去了。
陳宴秋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索性問道:“夫君,你都給了那小乞丐銀子了,為什么還要讓他去領(lǐng)罰呀?”
感覺有一點(diǎn)多此一舉。
荀淮對他笑笑:“按照大梁律法,沖撞王駕,本就是該罰的。”
風(fēng)吹得荀淮有些冷,他伸手重新把扯簾子放下:“若是我不罰他,反而賞了他,今后只會有更多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撞王公貴族的馬車,平添些事端來。”
“賞罰分明,才是長久之道。”
談話間,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皇家圍獵場。
宮人們早就搭好了帳篷。薛應(yīng)年的王帳居于正中央,然后是薛端陽與荀淮,再是文物百官,成眾星捧月之勢。
陳宴秋起得早,又坐了太久的馬車,身上都軟趴趴的,沒骨頭似的扯著荀淮的袖子走。
進(jìn)了荀淮的王帳,陳宴秋便癱倒在床上。
他有氣無力道:“夫君,你們每年都得來一次嗎?”
荀淮在他旁邊笑著逗他:“每年也就這時候能夠出京城放松些,不用埋身于案牘之中,我可盼著呢。”
陳宴秋發(fā)了一會兒呆,再看向荀淮時,荀淮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衣服。
平日里,荀淮總是用寬大厚實(shí)的衣裳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即使是在盛夏也披著兩件衣裳。
今天他卻穿了一身窄袖騎裝,暗紅色的腰帶系在玄金色的衣袍上,上面的花紋隱隱流動,旁邊墜著他那枚從不離身的綠佩。
荀淮平時總是慢條斯理,顯得病懨懨的,如今他墨色的長發(fā)用一根金色的發(fā)帶高高豎起,終于顯出些內(nèi)斂的鋒芒來。
玄金在大梁朝是最尊貴的顏色。
逆著從窗外透進(jìn)來的天光,荀淮背起手,對陳宴秋笑。
陳宴秋愣愣地看著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要給荀淮多做點(diǎn)這種衣服。
總是穿他的高級病號服,會給荀淮不太好的心理暗示。
更何況,他穿騎裝很好看。
荀淮看陳宴秋盯著自己目不轉(zhuǎn)睛,抱著手打了個響指道:“怎么了?”
陳宴秋對荀淮總是不吝夸獎:“夫君,你真好看!”
一旁的來福看見荀淮的這身打扮,語氣懷念道:“哎喲喲,王爺果然還是穿騎裝最合適,還是那么英姿颯爽……”
荀淮被他們夸得心情又好了不少,嘴角翹起道:“你也換身衣裳吧,換好了我們就出去看看。”
陳宴秋也想看看自己穿騎裝是什么效果,當(dāng)即跳下床道:“好!”
過了一會兒之后,兩人在來福滿意的目光下一起出了帳子。
陳宴秋年紀(jì)小,騎裝的顏色也選得鮮亮些,是一身奪目的紅。
他雪白的肌膚隱隱沒入窄袖,玄金色的腰帶勾勒出健康流暢的腰線,丹朱色的發(fā)帶獵獵而飛。
他們一個玄衣一個紅衣,處處相襯互補(bǔ),引來演武場中眾人的目光。
“那是王爺和王妃吧,可真是一表人才……”
有的官員家眷說話沒什么顧及,竊竊私語:“哎喲,看起來可真是登對……”
陳宴秋聽了這話,微微紅了臉。
等眾人都收拾好了行裝,大家便都來到了中心演武場附近。
秋獵的第一場比試,大多都是表演性質(zhì)的。
薛應(yīng)年、薛端陽、荀淮與陳宴秋四人坐在上座,一群人來到他們面前說場面話,嘰里咕嚕的,陳宴秋聽得無聊,坐在荀淮身邊專心吃果盤里的水果。
等大臣們終于把場面話說完,秋獵就該正式開始了。
薛應(yīng)年身邊站著的大太監(jiān)來到荀淮面前,對荀淮畢恭畢敬道:“王爺,傳皇上旨意,今年的秋獵還請王爺您開紅綢,也討個好彩頭。”
陳宴秋一下子抬起頭。
他對周圍人情感的變化一向十分敏感,是一種近乎小動物般的直覺。
直覺告訴他,這個太監(jiān)并沒有安什么好心。
或者說,是薛應(yīng)年并沒有安什么好心。
開紅綢?開紅綢是什么意思?
陳宴秋下意識去看荀淮。
荀淮聽了這話,卻是沉默了幾息。
隨后他起身,對薛應(yīng)年行禮道:“這是陛下的意思吧?”
薛應(yīng)年聽了這話卻也不惱:“朕還記得幼年時,皇叔在軍營里可是能百步穿楊,朕也是許久沒見識過皇叔的箭術(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