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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要的,葉榆不見一絲一毫抑郁悲傷情緒,給人的感覺更多是隨性平和,氣場又比好多城里姑娘們更強大。
不說其他,葉翠花引以為傲的兒子在葉榆面前,全都比不下去不說,在葉榆小小懲治她家哭鬧小孫子時,他們竟然先露了怯,讓對方完全占了上風。
“鄉下這么養人嗎?”
葉翠花愣愣地把備好的紅包遞過去,得到一聲“謝謝姑姑”,仍沒回過神來,王來娣送葉榆下鄉竟然真不是去扶持娘家的,她弟媳娘家把葉家外孫女照顧得也很好。
“有山有水,人杰地靈,王家溝挺好的。”葉榆這么回答。
來到葉長城家,正巧遇見大年初一就收拾包袱回娘家直到現在姑爺還沒來接的葉寶丫,更迷糊了。
按照葉翠花說的,葉寶丫嫁給高干子弟,理應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私下形容的是“像舊社會少奶奶”一樣。
可如今的葉寶丫,看著十分憔悴,過去養的肉嘟嘟臉蛋沒了,眼睛死沉死沉的,可能也與她懷孕了并且懷相不好有關。
這模樣,不說葉榆,從南邊兒回來的葉春生都比不上,葉春生雖然下鄉后變得黑了點、躁了點,但肉眼可見比過去更有活力了。
戰斗力尤其爆表。
葉春生能夠把她爸她媽氣到跳腳也是一種本事,還從她爸媽手里硬生生扣出一些撫養費,讓人不禁懷疑她春節回家的真實目的。
此時此刻,他們家算得上“愁眉苦臉”、“雞飛狗跳”。
葉紅軍見葉長城夫婦愁得頭發都白了也不好受,王來娣知道自家男人這是心軟,但清官難斷家務事,她只勸葉寶丫以身體為重,不要虧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上趕著的不香唄!”葉春生陰陽怪氣很有一手,也不知在生產隊學了些什么,從過去的悶葫蘆到現在一點即燃的炮彈,“若是換我,這日子早掀桌不過了。”
葉寶丫反刺回去:
“那是人家不待見你!”
葉春生:“待見你?待見到大年三十,還推你一把,差點把孩子都推沒了?”
“……”
葉榆能夠理解她們為了陳年舊賬針對彼此,但為孫世忠那樣的渣男,嘖嘖嘖,聽得很讓人無聊啊。
而且還是一個家.暴男。
“嘖!”
見王來娣瞪過來,葉榆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隨口建議:“這種有害垃圾還不如分了算了呢,當然,再分之前也不能這么輕輕松松算了,敢欺負正根苗紅工人家庭,先刮一層皮再說,他能舉報前妻家庭,為什么你們魔……謀計戰勝謀計呢?強勢一點,工作不是問題,一夜暴富也不是問題。”
孫世忠敢差點把葉蘭騙入深坑,那么就給他多挖點坑,他離第一婚是前妻“問題”,那第二次呢?不信對孫家沒有影響,若能把孫世忠也下放農場最好了。
“小孩子瞎說什么。”
王來娣替她尬笑。
葉榆手動拉鏈閉嘴。
有點可惜的是葉寶丫并不想離婚,畢竟這個時代的女人不好過,但顯然對葉榆的話上了心,若有所思起來。
葉長城夫婦也不想葉寶丫離婚,更不覺得葉榆的話有道理,一家人就講究個和和氣氣,吵吵鬧鬧咱過得下去,還是讓寶丫像女婿賠一個不是算了。
偏偏葉翠花這個時候又支楞起來,支持葉寶丫去鬧,高干家又怎么呢?怎么能胡亂欺負人呢?多要點好處為上,她在為葉家謀福利的路上總是遙遙領先。
場面似乎更“雞飛狗跳”了,但先前的“愁眉苦臉”卻減輕了許多。
至少葉寶丫不再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抑郁模樣,有了奔頭。
雖然葉長城夫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好人性子,但家里其他人都不是吃素的,這坑大概率是埋下了。
孫家有好戲看啦。
葉榆攪亂一方池塘,對她媽王來娣舉白旗投降,出院門頓清靜,誰知葉春生也跟在她屁股后面出來。
在院子里的,葉春生并沒有在屋子里的戾氣,反而主動搭起了話,用崇拜的口吻問道:“堂姐,你在王家溝是不?那你認識許知青和花知青嗎?你們王家溝可太出名了,好多報紙上都有你們生產隊,還說你們是下鄉知青們的標桿。”
“認識。”
“那我可以給你們寫信嗎?”葉春生十分激動地問。
葉榆抬眸看了下她,反問:“我記得你挑了魚米之鄉?你們生產隊稻米收入如何?能換一點嗎?”
葉春生點頭:“能能能!我在杭城附近,我們生產隊家戶戶都種水稻,秈米、粳米、糯米都有,我們那兒還有藕粉、竹筍、椒麻魚、茶葉,好多好東西。”
她比較幸運,或者說第一批鄉下的知青都挺幸運,大多數人分配的公社都是相對富裕那種,而江浙地區魚米之鄉也不白叫的。
只是日子是真苦,對于葉春生這樣的北方人來說,當地濕潤的氣候已經是一個不小挑戰,尤其是在沒有火炕的冬天,半夜睡覺,刺骨寒風都在往被子里鉆,有知青差點兒因關門燒炭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也不是不能盤土炕,但至少得等明年,今年干柴都不夠。
第二挑戰是方言。
當地人說話,同樣一個公社竟然能有個四、五種語言,他們聽都聽不懂,對方也聽不太懂普通話,甚至于部分公社領導說普通話都不標準到沒人聽懂。
也正因如此,知青們更難與當地人交流。
連葉春生這樣的悶葫蘆在與當地人鬧過矛盾以后,都被迫強悍起來。
正因如此,能彼此交流的知青們出現比北方更嚴重的抱團生存,尤其是女知青,當地真的有窺視女知青覺得娶女知青不需要彩禮錢的二流子。
也正因如此,葉春生對于本來看不順眼的葉寶丫更看不順眼,與她的日子相比,葉寶丫在矯情個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