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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種小麥時間把控很重要, 一點小雨并不能阻止村民們下地干活,反而還被催促抓緊點兒干,等天冷了地里的苗竄不活。
今天大隊照常上工。
葉榆今個兒這一身衣服補(bǔ)丁也挺多, 屬于舊衣拼接的干活衣, 王來娣手藝都拯救不了那種, 至于時尚根本無稽之談。
換上從桂花嫂那里買來的草鞋,站起來走兩圈, 鞋果然輕便舒適不硌腳, 唯有缺點在鞋底比較薄,更容易壞;再戴上斗笠, 麻繩繞下巴一圈系上固定住, 即使有動作大或有風(fēng)也不怕掉,干活更便利。
和昨天一樣出了門。
路上遇見的人衣著打扮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戴著斗笠,也有還披上整套蓑衣的,一眼望去,非常具有時代特色。
只是即便和村里人差不多的衣著打扮, 葉榆看起來還是很不一樣, 人群中一道亮麗吸睛的風(fēng)景線。
村里愛美的小姑娘和年輕媳婦兒只覺得她好看,長得好看, 走路好看,于是也偷偷學(xué)著把自己的背挺直,腰也挺直。
刷一下又縮了回去,耳朵尖還有點紅,悄摸摸看看周圍環(huán)境,見不止自己一人這么干,也就理所當(dāng)然起來。
鮮活青春的姑娘們本來也都不差, 自信起來便各有各的美。
四個知青葉榆屬于話最少的,不常笑,有壁有距離。
但仍然有社牛過來搭訕:“閨女,今天怎么只剩你一個人?”
又有個年輕小伙子幫忙回答:“我知道我知道,其他幾個同志請假去鎮(zhèn)上了,早上看見他們往外走?!?
“他們這是回家了?”
“才來一天,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地里的活干成那樣,簡直是糟蹋,白長那么大的個子,要是我,一頭栽進(jìn)糞坑里淹死算了,哈哈哈,也不知道咱瘸腿大隊長怎么挑知青的?!?
前面的人多是好奇,頂多在添有一兩分嘲笑,但末尾講這一句話的人分明是不懷好意,惡意滿滿。
葉榆擰眉,目光橫掃過去。
她看見一個上竄下跳的青年男人,衣服穿的不錯,沒打幾個補(bǔ)丁,偏偏相由心生,三角眼越顯刻薄,大笑時露出參差不齊的三五顆尖牙,越發(fā)讓人討厭。
周圍人都叫他“王老三”。
這是王家溝,姓王的一抓一大把,排行老三的也多的是,能以“王老三”辨人,幾乎可以確定是老村長家。
葉榆替王家溝的村民慶幸。
當(dāng)上村長的不是這樣一個又蠢又毒的小人,這算是毀祠堂廢所謂德高望重舊習(xí)、搞人民自主的一個小優(yōu)點。
可能因有附和笑聲,給了這人自信,蹦跶得老歡了。
葉榆懟他:“說的對,不能日犁百畝地,舉起村社五百斤大石磨,砍千百斤過冬柴火,的確白長那么大的個子,這要是我,一頭栽進(jìn)糞坑里淹死算了?!?
聲音分貝并不高,但穿透力十足,且口齒清晰,一下子傳到眾人耳中。
“……”
笑聲戛然而止。
這里誰能一個人日犁百畝地、舉起五百斤石磨、砍千百斤的柴火?
“小姑娘年紀(jì)不大,口氣不小?!比茄坌钡闪诉^來。
“您倒是年紀(jì)不小,眼睛不大。”葉榆上下打量,得出結(jié)論。
“你!”
王老三在村里順風(fēng)順?biāo)畱T了,村里人看在他爺他爸的份上都會給他點面子,今天這樣被人直接懟還真沒有過,怒氣上腦,握緊手里的鋤頭悶著頭往前面沖。
可能因事發(fā)突然,或者因鋤頭生怯意,周圍人一時半會沒攔得住。
有人為葉榆擔(dān)心,畢竟王老三手里有鋤頭,葉榆赤手空拳,不由屏住呼吸。
卻見葉榆還是那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在王老三沖到跟前,在一個極速轉(zhuǎn)身躲過,踹了他一腳。
然后,王老三化作拋物線,飛了出去,好幾米才落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
“!??!”
臥槽!
這女同志的勁兒也未免太大了吧,而且身手敏捷,剛才側(cè)身那一下有人睜著眼睛都沒有看清。
天生神力啊!
指不定她真的能日犁百畝地、舉起村社五百斤大石磨、砍千百斤過冬柴火,放到過去也能考個武狀元,不對,女人不能考武狀元。
不一會兒,王老二的老爸,即前任村長趕來了。
村里發(fā)生爭執(zhí)打鬧是很常見的事情,前村長很有經(jīng)驗,一來便站著制高點,哭他的三兒子慘啊,摔出一身青疙瘩,手還破了皮,腿指不定都摔斷了,嘆知青下手太狠,見長輩也不打招呼欠家教。
一臉上褶子超多的瘦矮老頭兒抹著淚哭的比他兒子還慘。
有人看不過去,他們習(xí)慣性站位在表面弱者一邊,開始勸前村長把王老二扶起來,有什么事好好說。
葉榆并不想好好說話,在父子二人哀嚎的背景下,冷笑一聲,毒舌說:“原來是您家的?先挑釁,先打人,還帶了武器,被正當(dāng)自衛(wèi)擋回去竟還有臉一哭二鬧三上吊?嘖嘖嘖,他的話不對,他跳進(jìn)糞坑肯定是侮辱糞了,人家糞至少還能肥地里的莊稼而他只會嚶嚶嚶……出這么個玩意兒,這位大爺,您家的家教當(dāng)然是我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