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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被馮老三的死狀給嚇得不輕。
他半蹲下來,與她對視,直到看見她唇角出現(xiàn)一抹極淡的血跡,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見她雙唇緊緊抿著,他瞬間明白了她在做什么,一瞬間,他心底生出一股怒氣,壓下這股無名的火,他對著赤霄吩咐道:“全殺了。”
容鳶聽到他的聲音,這時候才有一點反應(yīng),只是方才看見馮老三死在眼前的時候,畫面與前世重合在一起,她一時間分不清前世今生,陷入了驚恐之中。
她聽見宋珣的聲音,雙眸動了動,還未有繼續(xù)的動作,就感覺自己的下巴被帶有薄繭的手指給鉗住了,接著又是熟悉的冷冰冰的嗓音。
“松開。”
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命令,她遲鈍了半晌,才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緩緩松開了咬住舌頭的牙齒。
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理智回籠,疼痛占據(jù)了上風(fēng),她眉頭蹙起,想要開口說話,可是口中全是血沫。
最后為了維持體面,她拿袖子掩住半張臉,轉(zhuǎn)頭將口中的血沫吐在了一旁的草叢中。
宋珣見她終于動了,不再是先前那副被抽走魂魄一半,眉頭逐漸舒展。
“還能站起來?”他問。
容鳶原本就不是喜歡逞能的性子,可是面對宋珣,她總是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麻煩,于是點了點頭,嘗試著自己站起來。
然而她的腳踝傷得嚴(yán)重,才用了一點力,就疼得厲害。
疼得額頭的冷汗凝成了一顆顆細(xì)小的珠子。
就在她試圖努力站起來的時候,手臂被人握住,接著整個人被對方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才松了手,就看見她往旁邊倒去,于是忙將人撈到了身前。
容鳶一個不穩(wěn),撞進(jìn)了他的懷中。
宋珣眉心猛地一跳,垂眸看著倒在自己懷中的人,語氣中略帶嫌棄:“痛就別逞強(qiáng)。”
是一貫不咸不淡的嗓音,可不知為何,容鳶再次聽到他說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她鼻尖一酸,眼前男人的那張臉漸漸變得模糊。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中用了出來,沾濕了他的衣襟。
見她哭了出來,宋珣莫名反而松了口氣。
還以為她經(jīng)歷了這些,沒有哭算是進(jìn)步了,沒想到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會掉眼淚的五公主。
依舊是個哭包。
眼前的少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不顧眼下是什么場合。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他的前襟,哭得崩潰:“宋珣,我身上很痛嗚嗚嗚嗚嗚......”
帶著鼻音的嗓音傳到他的耳畔,伴著濃濃的委屈。
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他的心臟。
*
容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宋珣,聽到他的聲音,全部的害怕與絕望都瞬間化作了委屈,一直強(qiáng)忍著的眼淚也開始決堤。
想起方才的兇險,以及那只隔著羅襪碰到自己腳踝的手,她就害怕得緊。
也顧不上宋珣會不會厭惡自己的眼淚,只一股腦就攥著他的前襟大哭起來,借此發(fā)泄。
哭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一只大掌放在了她的頭頂,接著是清冽的嗓音鉆進(jìn)她的耳朵,“沒事了。”
容鳶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那只手掌摸了摸她的發(fā)頂,她才錯愕地抬眸,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
黑眸中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頭頂?shù)氖诌€在安撫著她,許是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安全了,她哭著打了個嗝,心中有些無措,為了掩飾慌亂,只得抽抽搭搭道:“別摸,發(fā)髻要被你弄亂了......”
宋珣原是想安慰她,誰知道她竟是不領(lǐng)情,嫌棄他弄亂了她的發(fā)髻,他差點被她的話給氣笑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想著自己的發(fā)髻。
他頓時收回自己的手,低眸看了一眼沾了她眼淚的前襟,乜了她一眼:“公主弄臟了我的衣裳,怎的不說?”
容鳶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哭得太忘我,直接把臉埋在了他的前襟,此時對方衣襟上濡濕了一塊,被眼淚沾濕的地方比周圍的顏色深了許多。
很是明顯。
而她現(xiàn)在與宋珣貼得很近,后知后覺以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這樣的親密實在是不應(yīng)該,她忙忍痛往后退了一步,鄭重地同他道謝:“方才謝謝你救了我。”
她不覺得宋珣是特意來救自己的,大約是這群山匪礙了他的眼,所以順手給解決了。
畢竟他登基的第一時間,就是先讓人把霍滄山附近,禍害了不少百姓的山匪的窩給端了。
為此還得到了百姓的稱贊。
少女紅著一雙哭腫的眼睛,即便是哭花了臉,可卻不顯狼狽,看著更是讓人心里生出憐惜之情。
宋珣見她的左腳點地,并未完全放在地上,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腳踝受傷了。
他沒有回應(yīng)她的道謝,而是命令道:“坐下,我看一下你的腳。”
容鳶見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左腳,她咬了咬唇,到底是跳著往一處干凈的草叢邊走去。
宋珣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那雙哭紅的眼睛,莫名覺得她像一只兔子。
很快他就收起了這個想法,瞥了一眼已經(jīng)要把所有山匪殺光的赤霄,這才緩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容鳶挑了個較為柔軟的地方皺著眉頭坐下,身前的很快就被陰影覆蓋住,直到宋珣在她身前半蹲下,她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shè),最后才咬了咬唇,把受傷的腳伸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