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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輝默了默,轉過身來,俯首熱烈地親吻,松開后,眼眸灑滿星光地深深凝視她,再握住她的手指到唇邊輕啄:“糖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一種錯覺,你來到我身邊太突兀,成為戀人太意外,你好像隱藏著不能說的秘密,總令我覺得你接近我動機不純,這份感情到底是雙向奔赴,還是我的一廂情愿?我會思考這個問題,我的性格冷靜且清醒,不是個粗率的人。”
虞嬌的心猛得跳到嗓子眼,聽他接著道:“你看,即便理智讓我離你遠些、再遠些......但,我還是感情用事了,因為,和你在一起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想告訴她,他雖然有優渥的家世、遠大的前程,有來自小叔和親朋的關愛,但在失去雙親的那刻起,他的內心深處有一處空洞,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原來不是,有個女孩正在慢慢填補它。
虞嬌踮起腳,堵住他的嘴唇,不讓他講下去,他再講下去,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吳姨燒好飯便離開,他倆像小夫妻一樣,你幫我挾菜,我給你盛湯,說說笑笑,有滋有味的吃完后,雖然吳姨交待等她明天會來收拾,但虞嬌還是把鍋碗瓢盆全部刷洗掉。
他倆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放著一部愛情片子,雖然老掉牙,但也津津有味的看到完結。
窗外天已全黑,虞嬌說時候不早要回學校了,程煜輝挽留:“你就住這兒吧!房間挺多,明天我帶你去城隍廟玩。” 怕她多慮,又笑道:“放心,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人品。”
虞嬌紅了臉,想想答應下來,她選擇住在一樓的客房,客房帶著衛生間。
程煜輝和她道過晚安,再回樓上自己的臥室去。虞嬌洗過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她今天是帶了任務來的,睜著眼挨到快兩點鐘,才下了床,輕輕地打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整個別墅安靜極了,客廳黯沉,只有酒柜里的燈帶幽幽散發著昏黃的微光,這已經足夠她避開沙發茶幾和電視柜,走到樓梯跟前,樓梯幸好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無聲無息的。
她一步步上到二樓,二樓沒有燈,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皎白的月光,她小心翼翼地行走,低頭細看程煜輝的房間門縫沒有亮色透出來,顯然睡下了。
虞嬌暗自松了口氣。在吃飯前,程煜輝帶她把整個別墅參觀個遍,是而摸清了程云鴻的書房位置,她憑著印象找到一扇門前,握住把手輕輕擰轉,門叭噠一響,在萬籟俱寂的此刻,聲音被放大了數倍,令人感到心驚肉跳,她轉頭盯向程煜輝的臥室,頓住會兒,不見動靜,才閃進門內,再輕闔。
她來到寫字臺前,摸索到臺燈開關擰亮,開始安裝竊聽器,調試好后,再翻看桌上的文件,并沒有太大的價值,寫字臺的抽屜全都上了鎖,她又去打開書櫥找了一圈,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冊,翻開首頁是一張全家福,人很多,因光線不足,都面目模糊,她看不清,再往后翻,是一張張孩童的照片,有黑白有彩色的,應該是程煜輝小時候。
忽然她聽見狗吠了兩聲。
第一一一章 情迷
虞嬌立刻走到窗前,透過簾縫,院里站著個男人,金毛犬興奮地圍在他腳前打轉,他抬頭朝這邊望著。
虞嬌本能地躲閃,心突突地往嗓子眼竄,是程云鴻,他不是出差了么?怎么此刻會在這里?又聽到客廳的門砰砰響了兩下,他進房了,她來不及多想,奔向寫字臺去關臺燈,到跟前又硬生生的頓住,轉頭奪門而出,沿著走廊往樓梯跑,卻看見樓梯那邊的感應燈忽然亮了,顯然程云鴻已經走上來,他們勢必會面對面相撞在一起。
她甚至聽到他腳底磨蹭地毯發出的沙沙聲。
虞嬌冷汗直冒,突然想到了程煜輝,回頭快跑幾步到他的臥室前,用力擰門把,門沒鎖,她迅速一閃而入,再關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半晌后整個人才放松下來,欲出去又怕和程云鴻遇見,想了想,索性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窗戶沒拉簾子,月光爬滿,程煜輝心無城府地平躺著,薄毯搭在腰腹間,沒有醒。
虞嬌走過去上了床,躺到他的身邊。呆呆看向他的臉,他的側顏線條俊朗,緊闔的眼眸和唇角難得有些孩子氣,他的呼吸沉穩平靜,胸膛隨著微微起伏。她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一手環住他的腰,程煜輝不知是出于本能還是習慣,縱使夢里,仍然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熾熱,暖進她的心里。
虞嬌很難說清現在懷揣著怎樣的情緒,隨著她進入這幢別墅,程云鴻在販運毒品這件事上、是否和孟毅仁沆瀣一氣,真相終將被揭露,若他確實有罪,她和程煜輝還會有未來嗎?她不敢深思,也就此時,程煜輝不知怎地,忽然伸手抱住她翻了個,把她壓在身下。
虞嬌還以為他醒了,溫言軟語地叫煜輝,看他眼睛微闔,神情迷蒙,含混地嗯了一聲。
虞嬌凄涼中又覺好笑,男人都這樣么,哪怕是正人君子的程煜輝,還未清醒,手卻掀起她的睡裙探了進去.....
她想了想,主動摟上他的脖子,咬他堅硬的下巴,他微低頭,把她的唇含住,他大概以為是在夢里,所以動作格外肆無忌憚,甚至開始變本加厲。虞嬌哼哼地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要窒息在他的吻里,胡亂的狠掐了他一記,也不曉掐他哪了,反讓他更激狂了,他放開她的唇,游移著重重的落在她的頸間、鎖骨、順而往下。
虞嬌大口的吸氣,覷眼只看到他的頭頂,他太用力了.....又濕又熱,忍不住呻吟出聲,很快的,她也沒什么理智可言了,看著他直起半身,握住她的腿,她配合的抬起圈在他的腰側,他的手抓著她的褲邊,她挺起腰方便他往下扯......
程煜輝停了動作。
虞嬌茫然地看向他,不知何時他目光清明、炙熱似火般緊緊盯著她。
他幫她整理,再拉下睡裙的裙擺,翻身躺到她的身側,把她帶進懷里緊緊抱住。
他在她的耳畔喘息,他的身軀仍然緊繃而堅硬......她默然,片刻后,小聲地說:“我可以的。”
話音兒因沒人接話而在空氣里緩緩浮沉,搞得虞嬌有些害臊,像她多想要似的,推了推他,程煜輝忽然低笑起來:“你別勾引我,我經不住......”話沒說完,重新找尋她的唇,溫柔地吻了會兒才放開,他說:“你還小呢,我們認識的還不夠久,還不是時候!”他用了三個“還”字,表明他的掙扎和責任,又問:“你怎么大半夜跑到我的房間來?”
虞嬌回道:“我好像聽見有人走動,有些害怕。”
是么!我去看看。程煜輝也有些口渴,他起身出房,四處轉了一圈,并不見什么異常,暗忖虞嬌或許是到了新環境不太習慣而已。他在客廳的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正喝著,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回頭望去,吃了一驚,竟然是拎著行李袋的程云鴻,待他走近后才疑惑地問:“你不是去北京出差么?”
程云鴻道:“我忘了帶合同,只得趕回來拿,機票改簽了,現在得趕緊走。”他走兩步想起什么,又問:“你是不是進過我的書房?”
“嗯,下午進去過。”程煜輝沒提虞嬌,他不想讓小叔誤會虞嬌是個隨便的女孩子,小叔有時思想挺古板。
程云鴻沒在意,只說下次記得離開時關燈,我回來在院里就看到書房的燈亮著,他抬腕看看表,來不及了,匆匆往外走,金毛犬低吠兩下,隨著別墅大門呯的一聲關闔,又恢復了暗夜的靜謐。
程煜輝回到臥室,虞嬌沒有睡覺,背倚靠墊在等他,他把手里的水杯遞給她:“是我小叔回來拿合同,剛才又走了,急著趕飛機去。”
虞嬌喝著水問:“你小叔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程煜輝坦誠地告訴她:“我父母去逝的時候,我才八歲,住在北京,當時舅舅極力爭取我的監護權,小叔死活不肯,說我姓程,是他們程家人,再怎么也輪不到由外姓來撫養,他們爭的很兇,從環境、家庭、財力等各方面較勁,看誰也爭不贏誰,最后還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我。我選擇跟小叔,他帶我回到上海,陪我住在這里,我們相依為命!”
他微頓,接著道:“小叔撫養我相當不易,我小時候其實挺不讓人省心的,你看他今年四十了,仍然是單身,不是找不到女人,倒追他的有不少,但他一直沒找,你知道為什么?是我十歲的時候,他那會有個感情挺深的女人,已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可那女人嫌我礙眼,在小叔面前一套,背地又是一套,結果被小叔發現了。他暴怒異常,堅決的分了手,從那后他再也沒找過女人,怕她們虐待我,現在更不想找了,怕她們覬覦他的財產,他的財產要全部留給我。”
“小叔是個畫家,為了供給我更富足的生活,他棄筆從商,他從前是個很清高驕傲的人,現在也不得不學的世故圓滑。”
程煜輝伸手把虞嬌攬到懷里:“小叔在我心底的地位如同父母一樣,他為我實在犧牲的太多......我們以后結婚了,你答應我一定要善待他,好么?”
第一一二章 曾經
程煜輝提及起父母,雖然舅舅小叔叮囑過他不能隨意說,但虞嬌不一樣,他既然喜歡她且對他們的未來有長遠打算,那么坦誠相待是彼此相愛的基石,他告訴虞嬌,他的父親名叫程明飛,原職公安部*部*長,他的母親楊月清,是 biad 的高級建筑師、國家級設計協會理事。
一九九零年,云南力昔公安局禁毒隊在一次緝毒任務中,繳獲了二百三十公斤海洛因,并當場擊斃大毒梟劉羅漢。你一定不知劉羅漢是誰,以他為首的劉氏家族在緬甸金三角遠近聞名,他們種植罌粟,制毒販毒,我國境內是他販運毒品的主要市場,一度猖獗到什么程度呢,各地緝毒破獲的案子,十有八九和他脫不了干系。
程煜輝回憶道,我的父親恰好在云南昆明開會,得知這個重大的好消息后,立即決定前往力昔公安局聽取工作匯報,他當時正在犯胃病,我母親恰也在昆明搞市政建設,因擔心父親的身體,她便陪同前往。那天是三月六日的清晨,司機開車抵達力昔,途經城北汽車時,正有車進站、有車出發,進進出出把道路堵的寸步難行,旁邊還有個農貿市場,恰逢趕集的早高峰,來來去去全是人,不遠處一條瀾滄江,大小船也在靠岸離岸,帶來又帶走一撥撥渡客。
蕭龍聽得神色大變,他背脊僵硬,手指顫抖的攢握成拳,他太知道那個清晨了,在午夜的惡夢里、在記憶的倒帶中,十歲的他站在路口,看著父親開車去接韓阿姨,那天天氣格外晴朗,天藍的像一塊水洗過的純凈玻璃,遠處山巒連綿,頂峰有抹虛淡的白,不知是云還是雪,太陽出來了,四處都是耀眼的金色,黃燦燦的映亮人們背上裝滿冒尖的竹編背簍,簍帶深深勒進肩膀的肉里,壓彎了腰,但沒關系,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和對富足生活的憧憬,他明明記得,在他孩童天真的眼里,那是個多么美麗的清晨,誰又能想到,那么美麗的清晨即將充斥著恐怖和血腥。
虞嬌繼續道,見路堵的厲害,車開不動,楊月清看到路邊有家藥店,便下車去買胃藥,等待的時候,忽然人群騷動起來,驚叫高喊著四散亂跑,并伴有幾聲突兀的槍響,程明飛一是擔心楊月清安危,二是出于職責本能,用手機報了警,再命令司機留在車內,自己則持槍推門而出,要去看個究竟,到底發生了什么。程煜輝說,具體的情況細節、濃縮在警方五六頁密密麻麻的調查報告內,據說通過對當時近百名目擊證人的口供歸納和整理,這份報告完全還原了當時驚心動魄的場面,是真實可靠的。
程明飛下車后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和一群男人在搏斗,雖然因受傷而處下風,但他仍在頑強地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