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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我媽在家里包了菜肉餛飩,你愿意賞光的話,我再告訴你。”
婁科長請他們去他家吃過幾次飯,虞嬌也沒多想,爽快地答應了。
婁亞倫的父親早逝,有個姐姐已出嫁,只有他和母親住在一起,他的母親是工廠會計,燒得一手好菜,為人也很熱情,見到只有虞嬌跟著兒子回來,雖然意外,但很快拉住她的手,噓寒問暖的,吃飯時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碗餛飩,還裝了一飯盒讓她帶回家去吃。臨別時,一勁兒催促婁亞倫開車送她回家。
虞嬌只得在車上問了,馮隊長倒底什么意思?
婁亞倫說:“這事你別抱太大希望。馮隊長想的挺深的,主要還是怕你不能勝任。”把后來的爭論也告訴她了。
虞嬌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抿著嘴不吭聲,婁亞倫笑道,我倒認為你不去更好,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做什么臥底,還這么漂亮,孟毅仁本身就是個好這口的人渣,想想確實挺危險,不去就不去吧。難道你真被馮隊長說中了?做這個就是為給親人報仇?你要這樣想,我可就白替你美言了啊!
虞嬌說,我能說實話么。一定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是全部。我知道女警察干緝毒臥底工作挺少的,就算有,接兩三個任務上面就讓退下來了,不如你們男人能一直干下去,我既然選了這個職業,就不是來享福的,是抱定打擊犯罪,抓捕毒販保一方安寧的決心的。我在警校課程全優,體能訓練一次沒拉下,擒拿格斗、槍術射擊,警務技能,戰術配合這些都有勤學苦練,光做內勤都對不起我身上受過的傷、流過的眼淚。
得,原來話等在這里。婁亞倫笑道,你也就跟我講講,別人就不要去說了。你吧,年紀太輕,還是個小女孩,別總想著打打殺殺的,做內勤也是一種鍛煉。
你怎么不來做內勤鍛煉一下?虞嬌嘴上不服,我不小了,再過半年警校都畢業了。
這小脾氣,婁亞倫伸手摸摸她的發頂,語氣很柔和,以后有合適你的任務,我會帶著你的。
虞嬌下意識的躲了躲,突然覺得車里氣氛莫名曖昧起來,不自在地扭頭望向車窗外,玻璃倒映著她的臉,還有他的側顏,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婁亞倫清咳一聲:“我媽挺喜歡你,我吧,工作忙,沒太多時間陪她,她一個人冷清清的,你要愿意,多去坐坐,她燒好小菜給你吃。”
“還是不了,太打擾。”虞嬌低聲拒絕。
“其實吧,這半年相處下來,我打心底的喜歡你,尤其今天聽了你從前的遭遇后.....更想好好的保護你,如果你愿意,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虞嬌沒想到他把話一下子說明白了,有些猝不及防,腦里很亂,心怦怦往嗓子眼跳,不知該怎么回應他,直到要下車時,才訕訕地開口:“我還小呢,剛實習,想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所以......”
婁亞倫笑著打斷她:“沒事,來日方長,我等的起。”
虞嬌被堵的死死的,她沒有處理這樣感情問題的機智,雖然在學校也曾拒絕過男生告白,但他們和婁科長完全不一樣。婁科長是她的領導,她的工作也需要他來安排,如果一口拒絕了,他會不會傷自尊沒面子,那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怎么在一個科室里相處呢。
她懷著這樣猶疑的心思,不知該怎么辦好,但也因為這樣的態度,把自己置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每每和婁亞倫投來的熾熱視線相撞,迅速的低頭挪移開,能不說話決不多言半句,能不見面便盡量躲避。
婁亞倫卻以為她是害羞的緣故,反而行為舉止更顯明朗,不久后科里的同事也察覺到了,或多或少會調侃些玩笑話,婁亞倫習以為常,還挑起眉跟著樂,而對于虞嬌來說,又是另一番晦澀難解的心境。
就在她覺得度日如年時,卻意外接到馮浩打來的長途電話,讓她到北京公安局來找他報道,關于她執行緝毒臥底一事,上級領導批準通過。
她立刻寫了封信放到婁亞倫的抽屜里,再回到學校宿舍,簡單收拾些行李,直奔火車站,連夜往北京去了。
第一零二章 任務
馮浩不是個健談的人,見到虞嬌也沒表現出有多熱情,只說先去吃中飯,想到什么又說,從現在開始,我叫你唐馨吧,你得習慣這個稱呼。
虞嬌沒有異議,側身伏在車窗上往外張望,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和車,長長窄窄縱橫的胡同,還有很多帶箭頭的指示標牌,故宮、什剎海、天壇、頤和園、北海公園、恭王府.....指向東南西北,天安門在眼前一晃而過,她想既然難得來一趟北京,可以趁空閑時四處逛逛。
馮浩把她放在飯店門口,自己找停車位,虞嬌抬頭仰望色彩濃烈的重檐之上掛一匾牌,黑底金漆寫著“便宜坊”三個大字。
一位大爺扶著草靶子,靶子頭上插滿一串串糖葫蘆,不止有紅果,還有桔瓣、海棠、獼猴桃、香蕉.....五顏六色透著亮。
“酸的很。”馮浩看她在打量,說了一句,胳膊挾著包,率先往門內走,虞嬌跟著,穿過滿是食客的大廳,推開包房的門,再掩上,喧鬧的聲浪全被隔絕在外,桌前已坐的倆人在說話,聽到響動望過來,面帶微笑的打量她。
馮浩給他們介紹,年長者是處長宋賀章,孟毅仁案總負責人,年輕者是緝毒警察張誠生。這是錢錦,來執行任務的女警。
虞嬌臉龐紅通通的,顯得手足無措,聽宋賀章說:“看著比實際年齡還小些。”
這話很難判斷是對她滿意或不滿意,她發慌的想。
馮浩指著宋賀章左手邊的椅子讓虞嬌坐,自己則往張誠生身旁走去,張誠生忙道:“馮隊你別欺負人家小姑娘啊,你去和領導坐。” 又朝虞嬌招手:“你到我這里來。”
宋賀章喝口茶說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們怕我做什么。馮浩和張誠生都笑了,虞嬌也抿起嘴笑,心底的緊張感瞬間消了大半,她覺得他們其實挺和善的。
張誠生把菜單遞給她:“烤鴨我點過了,你還想吃什么,盡管點,朝貴里點,宋處難得請客,不吃白不吃。”
這不好吧!虞嬌長了心眼,只說我沒來過北京,不知什么好吃。張誠生說那我來替你點,都是老北京特色,干炸丸子、爆肚、炸灌腸、清醬肉,烏魚蛋湯,胡同燉菜,他壓低聲,你瞧宋處臉都綠了,再來道點心驢打滾。揚高嗓門:“好啦,先吃著,不夠再點!”
宋賀章說你這小子,必須全部吃完啊,不許浪費。
等菜的時候,馮浩從包里掏出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虞嬌,并告訴她,袋里是孟毅仁及其相關人等的資料,你先熟悉起來,具體的我后面再跟你說。
虞嬌想拆開來看,宋賀章說,不急,先吃飯,吃飯不談公事。
服務員推著擺烤鴨的車子進來,大師傅在旁邊現片,片了滿滿兩盤子。虞嬌學著張誠生的模樣,揭一片面餅攤在掌心,鋪上鴨皮鴨肉黃瓜絲京蔥絲,涂了甜面醬和砂糖,卷裹起來吃,真是美味極了。
又吃了兩個干炸丸子,爆肚上桌后,張誠生教她,你看我,這個要趁熱吃,他挾起一筷子往麻醬碟里翻著滾,直至糊滿,再往嘴里送,邊嚼邊贊,鮮嫩又香脆。
馮浩實在看不過去,說道:“唐馨你別理他,你趕緊吃,要不,他再挾兩筷子就沒了。”
吃得差不多時候,宋賀章接到打來的電話,掛斷后說有個會得先走一步,張誠生嚷著宋處別忘把帳結了啊。
宋賀章回頭瞪他一眼,笑著罵了聲,臭小子。
張誠生把沒吃完的菜都打包,拎著去乘公交車回家,馮浩則開車在附近找到一家旅館,他這里曾住過,還算干凈,價格也不貴,想想問虞嬌身上有錢沒,看她窘迫的神情沒再多說什么,從皮包里掏出五百塊錢給她,這是預支的,檔案袋里還有份勞務合同,你看著沒問題也簽了,明早十點我再過來。
虞嬌等他車開走后,提著行李箱到服務臺登記入住,進到房里先洗個澡,再坐到床上拆開檔案袋,取出厚厚一沓資料,一張彩色照片從內掉出來,她好奇地拾起,是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子,手插在口袋里,很俊朗的面容,嘴角噙了抹笑意,笑意自帶魔力,讓看著他的人也忍不住笑了。
虞嬌抿抿唇,背面寫著程煜輝三個字。是他的名字嗎?她翻著資料,抽出一張簡歷,認真的從上自下讀了一遍,咂咂舌頭,這人學習厲害的不行。
她看完所有資料并簽好勞務合同已經是深夜了,起身去闔窗簾,北京的高樓不多,往外望四圍黑黢黢的,今晚沒有月亮,有風。
房門不太隔音,能聽見新來住客在走廊的腳步聲,她翻來復去的,索性打開電視,調了幾個臺,有一檔法醫類節目,她想起那個叫程煜輝的,在復旦攻讀法醫學專業,就把這節目看了會兒,實在有夠無聊,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忽然又被吵醒,迷蒙著眼去拉開窗簾,天青色,下面有個公交車站,站滿了人,每每有車進站時,便發出輪胎摩擦地面的悶響,轟隆隆像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