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緝毒科的人都在,劉家宏打著電話,嗯嗯啊啊的,看到他擠擠眼睛,指指話筒,無聲比個口型:“宋局長。”
程煜輝不打擾他,看到桌面上也擺著認尸啟事。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聲,不經(jīng)意望過去,是早食店的姑娘拎著塑料袋來送餐,吳軍上前接過,倆人在門口說說笑笑的。
劉家宏掛掉電話,騰得站起身,一拍程煜輝的肩膀,興奮地扯嗓子吼:“走,去二樓會議室,宋局要開會布置重大行動。”
所有人都聽見了,包括那位來送餐的姑娘,程煜輝皺了皺眉。
譚耀明問:“我們也去嗎?”
“不用!等我回來,再給你們布置任務。”
吳軍趕緊把塑料袋打開:“劉隊,你不是餓死了么,吃點掂掂肚子。”
劉家宏伸手扯了根油條,咬一口嚼著,朝那姑娘道:“好吃!”
姑娘抿嘴笑,長得還怪標致的。
走出辦公室,上樓梯時,程煜輝回看了兩眼,才道:“你也太夸張了。”
“我怕那女的耳背聽不見。”劉家宏笑嘻嘻地。
來到會議室,副局和處長都坐定了,宋局和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窗前說話,瞧見他倆,揚手招呼過去,待走近后,男人也轉(zhuǎn)過身來,和程煜輝打個照面,彼此都怔了怔。
程煜輝沒想到還能見到胡廣林。
他在他的生命里可謂“曇花一現(xiàn)”。
胡廣林到復旦做交換生好像沒幾天,就又火速回南大去了,讓當時的他連吃醋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還不及他深究,宋局長已經(jīng)介紹道:“緝毒隊長劉家宏,法醫(yī)科科長程煜輝。這位是緝毒警察張誠生,全國公安系統(tǒng)二級英雄模范,長年從事臥底緝毒偵察工作,有豐富的和毒販斗爭的經(jīng)驗,我特意請他來協(xié)助我們完成這次誘捕行動。”
張誠生和劉家宏握手:“馮隊曾和我提過你,果然名不虛傳。”劉家宏客套著哪里哪里,還需要你多指教。
他又把手伸向程煜輝,微笑著說:“師哥,好久不見!我是胡廣林,當年那場籃球賽我可輸?shù)牟环 ?
程煜輝不禁也笑了:“等行動完成后,我們再來一戰(zhàn),我奉陪到底。”
劉家宏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他倆默契的都沒回答,他們因為一個女孩,曾有過短暫的交集,也僅此而已。
第八十五章 布署
會議正式開始,宋局長讓劉家宏把這次實施誘捕行動所掌握的信息再匯報一遍,程煜輝做補充,其實主要還是匯報給張誠生聽的。
劉家宏早已倒背如流,將秦北、蕭龍、敏昂、杜強、虞嬌、劉蒙坎、劉星波和劉嬡這些重要人物的照片投影在白布上。
程煜輝瞧了眼張誠生的反應,他看著照片沒有反應。
劉家宏的表述簡單而明確:一、以劉蒙坎、劉星波和劉嬡為首的緬甸販毒集團沉寂五年后,重新在江浙滬一帶活躍起來,有卷土重來之勢,毒品交易層出不窮,屢禁不止,販毒數(shù)量及金額大有增長。二、據(jù)得到的可靠情報,劉氏集團以秦北為首、和敏昂、蕭龍、杜強等組成團伙操控馬仔,聯(lián)絡,進貨,儲運,分銷,買賣,各司其職層層進行毒品交易。三、上次緝毒行動中,被帶走的四十五公斤高純度海洛因在秦北手上,他目前急于尋找買家。四、除蕭龍外,其它人均無案底,開設酒吧、飯店、茶室等場所做生意,未查出不法經(jīng)營,尤以秦北為最。四、他們持有槍械。綜上所述,我們要對付的毒販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他們隱藏極深,高智商、手段毒辣,有豐富的應戰(zhàn)經(jīng)驗,具備極強的偵察和反偵察能力。
眾人摒息凝神聽著,雖然大體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但此時聽來仍感覺頭皮發(fā)緊。
宋局長問程煜輝還有什么補充的,見他搖搖頭,接著話說:“四十五公斤的高純度海洛因,光毒資就在三至四千萬之間,這是一起性質(zhì)極其惡劣的涉毒大案。我去北京匯報工作時也引起部里高度的重視,愿意盡最大力量協(xié)助我們完成這次行動。我希望截獲的不止是這四十五公斤海洛因,更希望能將以秦北為首的團伙,不說一網(wǎng)打盡,也要給予重創(chuàng)。”再指著張誠生道:“他會化名沈駱生,來自香港,是沈誠地產(chǎn)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愿意吃進這批貨。程煜輝會將他的身份信息給到聯(lián)絡人,再由聯(lián)絡人帶為引見。”
劉家宏忍不住插嘴問:“這聯(lián)絡人是誰?可靠嗎?”
宋局長只道:“你不要問那么多。該你們緝毒隊圍追抓捕配合行動的時候,我自然會通知你。”目光再掃視眾人:“這次的行動高度機密,若是有半點風聲提前透漏出去,是誰要查還是很好查的。”
會議結束后,張誠生隨程煜輝到他辦公室里,倆人關起門來說話。
張誠生開門見山:“聯(lián)絡人是虞嬌!”他用的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程煜輝也不隱瞞:“虞嬌一直在配合馮浩進行臥底偵察任務,沒想到馮浩突然犧牲了,她失聯(lián)很久,最近才聯(lián)絡上。”順手從抽屜里取出煙盒和打火機,自己燃了一根,再丟給張誠生,張誠生也沒客氣,點火抽起來。
程煜輝又道:“局里形勢復雜,虞嬌的身份必須保密。”他看到電腦郵箱時有一封未讀郵件,叼著煙打開。
“我知道。宋局長都跟我說了。”張誠生問:“我什么時候和她見面?”
程煜輝把郵件看完,再拿起手機操作片刻后,才道:“今晚七點國泰電影院,座位我訂好了,你自己去影院前臺憑生成碼取票!”
“好!”張誠生透過煙霧瞧著他,忽然感慨地問:“聽說你倆還沒結婚?這次任務結束后,就趕緊娶了她吧!再勸勸她,別干這個了!臥底真不是女同志能干的。”
程煜輝笑而不答,反問他:“你呢?結婚沒?”
“結婚?我就算了!干這行的,干久了,想的通透,命拴在褲腰帶上,有今天沒明天的,就不要去禍害人家了。”
程煜輝對他肅然起敬,沉默會兒問:“你當年來復旦做交換生也是執(zhí)行任務吧?”
張誠生“嗯”了一聲:“怎么?虞嬌沒告訴你?她當年因為你違反組織紀律,要被召回,由我來接替她繼續(xù)完成任務。”
程煜輝問什么意思,他笑著解釋:“你知道嗎?我們做臥底的,每日里和這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打交道,頭條忌諱就是對他們動感情,更別說還談戀愛。這樣的后果要么被他們毀滅,要么被他們同化,無論是對于組織上,還是對于她個人,后果都難以承受。好在你是清白的,否則虞嬌不但斷送了自己的警察生涯,根據(jù)情節(jié)的輕重,甚至會坐牢。她當時的情況是警校還沒畢業(yè)。”
沒人跟程煜輝講過這些,當年很多事情不及細思,小叔就死了,小叔死后,他的應激反應就是將唐馨的一切塵封,午夜夢回時,哪怕是想到唐馨兩個字都痛恨無比。現(xiàn)在對于張誠生的現(xiàn)身說法,忽然憶起多年前唐馨對著胡廣林痛哭的那幕,他開口提及,張誠生早忘的七七八八,努力回想會兒,才笑道:“還能哭什么,不想離開,不想和你分手唄!但你知道,組織上下的命令,那就是鐵打的紀律,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容不得你愿不愿意。后來是她死活不肯退出,我記得馮浩當時是負責那次行動的緝毒隊長,他替她求了情,才得以繼續(xù)留下來將功補過。”他又補了句:“我當時也說了自己的看法,局面太錯綜復雜了,換人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程煜輝沉默著抽煙,片刻后問:“虞嬌的本名是什么?”
“她沒告訴你?”張誠生顯得有些詫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其實相當不熟,來替代她的工作也是頭次見面,很快又調(diào)離了。”他把煙蒂摁滅后,往沙發(fā)上一躺,笑著說:“我在你這里睡一覺再走。”
程煜輝去柜里取出毛毯給他:“你休息,到點我開車送你去。”又道:“別和虞嬌提我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張誠生含混地答應著,很快就打起了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