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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也就五六塊炸得焦黃,虞嬌從玻璃瓶里舀了兩大勺鮮紅的辣椒醬,給每一塊都澆上,插上牙簽遞給他。自己的則多加了一勺辣椒醬。
秦北一口一個,沒成想又辣又燙,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當即就有些失態,虞嬌笑著教他怎么吃,這臭豆腐高溫炸過,表面看不出燙,其實熱度都在里面,你先在角上咬一小口,讓熱氣散掉,再慢慢吃,外面干焦,內里軟嫩,蘸著辣椒醬,吃兩口后就覺得好吃了。她說完,笑容也沒了,默默的吃自己那一份。
這也是程煜輝教她的,現在她教給了秦北。
秦北此刻沒空注意她的情緒,他還在和臭豆腐奮戰,沒覺得有多好吃,太辣了,還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他陰沉沉地想,打死他也不會再吃這臭東西。
飯店的名叫 kinkin 墨西哥餐廳,24 小時營業,他們走進去,也就三四桌有顧客,還都是老外。落座后服務員送來菜單,秦北讓虞嬌點菜,她說沒吃過墨西哥菜,不會點。秦北便接過菜單,先點開胃前菜,煎香腸 2 根, chips 配番茄莎莎醬,腌肉奶酪拼盤,一份墨西哥牛肉卷,一份硬殼燉肉夾餅,給虞嬌點了長島冰茶,他要一杯莫斯科騾子。
虞嬌有些心驚膽戰:“你晚上都吃這么多?”
秦北笑道:“當然不!這不你請客嘛?”他總覺那臭豆腐味兒陰魂不散,起身去了洗手間。
虞嬌要來菜單,把價格大體算一遍,也要五百塊多了。她的銀行卡在警局交過罰款后只余幾十塊錢。
心底不免發愁,她也沒朋友,蕭龍不便聯系,她給杜玲、吳蕓還有托尼發消息借錢,世態炎涼,等了好久還是一片死寂。
一盤盤菜陸續擺滿桌面。虞嬌的長島冰茶也到了,她舉杯朝秦北說:“謝謝你昨天救我,若不是你,我已經死了。”
秦北道:“別這樣講,沒有什么是比命更精貴的,如果因為受到侮辱就連命都不要了,那這條命就太輕賤!不值得我救!”
虞嬌不置可否,說人容易,輪到自己頭上未必就輕松,秦北慢慢地喝酒,莫斯科騾子里有伏特加,他的面頰泛起暗紅色,眼睛也像喝了酒,盯人的目光很燙,他忽然噙唇道:“虞嬌,你挺厲害的!”
虞嬌的心一沉,面不改色地問:“我哪里厲害了?”
秦北沒有急著回答,含口酒在嘴里,看著她,環肥燕瘦的美女他見得太多,即便如此,他在華邑酒店等電梯時首趟看到她,仍覺得真漂亮,她還有個魔力,和她相處越久,眼里越看不見別的女人了,他說:“我以為在經歷那事后,你會情緒崩潰,請假,辭職,報警或其它!但是你沒有,你很堅強!這讓我感受到你的與眾不同。”
虞嬌蘸著番茄沙沙醬吃薯條,沒有說話,秦北又問:“虞嬌,憑你的容貌和身材,如果走模特或演員這條路,肯定比做吧妹要賺錢多,人活得也體面,你是怎么想的?你如果愿意,我有些人脈,可以幫你!”
虞嬌搖搖頭:“我還年輕,沒什么大志氣,只想再過幾年自由自在的日子。至于錢么,夠用就行!”微頓,又道:“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她看向秦北,笑了笑:“這樣的我你就覺得厲害了?”
秦北把酒咽下,滑過喉嚨是一種火燒的感覺,他說:“我看了那天包房里你被施暴的監控錄像。”
虞嬌的背脊瞬間僵直,臉色發白,嘴唇也在發抖,她用力咬住,平復起伏的情緒,片刻后冷笑著問:“很好看嗎?”
"我沒覺得好看。"秦北語氣很淡,他的目光不知何時變得十分犀利,看她都有一種審視的味道:“虞嬌,我很佩服你在面對三個壯漢時的勇氣,大多數的女孩估計早就腿軟骨麻了。而且你的身手不錯,這是令我難以想象的。你的擒拿格斗術的招式,我曾在一個緝毒警察的身上看到過。你倒底是什么人?”
虞嬌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她說:“你若查過我,一定知道我家里是開武館的,我和父親相依為命,說起我的父親,他曾獲過三次全運會武術套路比賽全能冠軍,后因傷退役,雖說退役了,但對武術的熱情絲毫未減,這也是他開武館的原因。平時確實也有幾個警察會來和父親切磋一番,他們使的擒拿格斗術,我看久了自然會,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父親病逝后,我就把武館解散了,該變賣的變賣,從佛山來到上海。我現在特感謝父親和那幾個警察,若不是他們教我防身,我一定也會像你說的大多數女孩那樣,毫無還手之力的被他們糟蹋。”
秦北沉默會兒,才笑問:“這么多菜,你怎么不吃?”他把墨西哥牛肉卷挾到虞嬌的盤子里:“你嘗一嘗!”
虞嬌不嘗,面無表情道:“沒胃口了。”
秦北仍笑著:“請原諒我的猜忌。前些日才從集團里揪出個隱藏很深的警方臥底,這令我確實風聲鶴唳。你解釋清楚就好了,我并非講不通道理的人。”他把一根煎香腸也叉到她盤子里:“你嘗嘗看,確實很美味。”
虞嬌很懂得見好就收,給雙方留足面子,她咬了一小口:“不錯,汁水濃郁。”
她吃的時候,手也沒閑著,給程煜輝發去一條信息:能不能借我五百元救急?拜托,虞嬌!
第三十四章 悲喜之間
很快手機的鈴聲響了,顯示是程煜輝打的,他的號碼這么多年都未曾變過,虞嬌簡直是從椅子上蹦起來,朝秦北說接個電話,急匆匆跑出餐廳門,生怕他掛了,摁了接聽鍵,喘著氣說:“是我,虞嬌。”
手機那頭的聲音平淡無波:“到底什么事?”
虞嬌莫名的有些心慌,嗓子發干道:“我知道這樣挺冒昧的,但我真的沒有其它朋友可以求助了......”
她沒說完就被程煜輝打斷:“你要多少?五百夠嗎?”
“五百夠了。我過兩天發工資。”她囁嚅道:“發了工資就還你。”
那邊一直沒有聲音,她差點以為他已經掛了,嘗試性的喂了一聲:“你還在嗎?”
“很急嗎?”他問。
她說:“現在就急等用!”
那邊頓了頓,只冷冷道:“把銀行卡號發給我。”
虞嬌連謝謝都沒及說,手機已經掛斷了。她松口氣,心落回原處,程煜輝一定會把錢打來,他是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
秦北問:“是誰的電話?”
“一個朋友。”
“僅是朋友?”秦北眉梢微挑,能讓一直鎮定自若和他聊天的女孩,接到電話火燒屁股的往外跑......他怎么這么不信呢!
“不騙你。”虞嬌敷衍地回答,看看時間很晚了,招手叫服務員過來結帳。
服務員給她過目帳單,除去她算的五百塊,竟然還有紙巾費,茶位費,另再加 15%的服務費,直奔六百而去。她看向秦北,硬著頭皮問:“你說的優惠券呢?”
秦北喝一口莫斯科騾子,滿嘴酒味兒反問:“我有說過嗎?”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誰敢騙他!
虞嬌咬著牙根把銀行卡給服務員,不夠的話,她錢包里應該還有一百塊可以應急。
服務員結好帳還給她銀行卡和存根,她有些不可思議,暫把疑惑壓下,再看向秦北問:“你吃完了嗎?”